只要给他一个公正的环境。
    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
    他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至於以后的路怎么走。
    那就要看祁同伟自己的选择了。
    如果他走正道,秦天毅会全力支持他。
    如果他走歪路,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祁同伟,来吧。
    我在平华县等著你呢。
    ……
    与此同时。
    京城。
    公安部大楼。
    杨虎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脸上还带著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光芒。
    “这个小天毅啊。”
    他摇了摇头,笑骂一声。
    “眼光还真是毒。”
    “老子刚刚关注到这个祁同伟,他就打电话开始来要人了。”
    站在一旁的秘书李铭端著茶杯走过来。
    將杯子轻轻放在杨虎面前,笑著接了一句。
    “部长,天毅书记的眼光,那可是跟您一样毒。”
    “跟他父亲秦部长一样,看人的本事,自然也不差。”
    杨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著李铭,嘴角微微上扬。
    “你小子,就会拍马屁。”
    “不过,这话我爱听。”
    李铭嘿嘿一笑,没有再说话,退后一步站好。
    杨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
    祁同伟。
    杨虎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
    脑海中回想著刚才秦天毅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杨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小子,嘴上说得冠冕堂皇。
    实际上打的什么算盘,他岂能看不出来?
    什么支持工作,什么培养苗子,都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要在公安系统培养安插自己的人。
    而且,是那种有能力、有担当、有血性、能替他衝锋陷阵的人。
    祁同伟,就是这个人。
    杨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些欣赏。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能想到这一步。
    说明他有长远的眼光,有布局的意识。
    这样的人,將来才能走远。
    而不是像那些只会埋头干活、不懂抬头看路的人。
    杨虎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
    在一等功申请文件的审批意见栏里,刷刷刷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同意。
    杨虎。
    写完之后,他合上文件,递给李铭。
    “你再擬一份调令,把祁同伟从汉东省调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
    “破格提拔,职务上给个县公安局中队长吧。”
    李铭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部长,调令怎么措辞?”
    杨虎想了想,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就写根据工作需要,经公安部研究决定。”
    “调汉东省司法所祁同伟同志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工作,请立刻办理相关手续。”
    “措辞强硬一点,让汉东省公安厅那边知道,这是命令。”
    “是,部长。”
    李铭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杨虎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小天毅,你要的人,我给你调过去了。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你要是能把祁同伟用好,把他培养起来。
    將来,你在公安系统就有了自己的根基。
    你要是用不好,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杨虎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杨部长?”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著几分恭敬。
    “老张,是我。”
    杨虎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杨部,您有什么指示?”
    “老张,我跟你说个事。”
    杨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我刚刚批了一个一等功,是一个叫祁同伟的年轻人,在汉东省边境刚立了大功。”
    “同时,我也把他从汉东省调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了。”
    “你那边盯著点,別让汉东省那边搞什么小动作。”
    “好的,杨部长,您放心,我会盯著的。”
    老张的声音乾脆利落。
    “嗯,那就这样。”
    杨虎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祁同伟的事,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汉东省。
    岩台市。
    祁同伟站在市人民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提著一个旧帆布包。
    里面装著他住院期间换洗的几件衣服。
    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疲惫。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明亮中带著一种不甘,一种倔强,一种不愿向命运低头的执拗。
    “祁哥,你真要走了?”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舍。
    祁同伟转过身,看著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人。
    那是他在医院认识的实习医生。
    姓林,比他小两岁,平时跟他聊得来。
    “走了。”
    祁同伟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医生,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祁哥,你这话说的,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应该的。”
    林医生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祁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回去之后要好好养著。”
    “知道了,放心吧。”
    祁同伟点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沿著医院门口那条空旷的街道,慢慢走著。
    他没有坐车,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冷风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在想,自己出院后,该去哪儿?
    回司法所?
    那个偏远得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个他拼了命想逃离,却怎么都逃不出去的地方?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想起今天早上。
    市公安局局长的秘书来看他。
    说是代表局领导来慰问他的。
    实际上,就是来传达局里的决定。
    “祁同伟同志,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局领导让我转告你,你的一等功已经往上申请了,能不能批下来,现在还不知道。”
    “领导觉得你还年轻,正是锻炼的好时候,先在司法所再沉淀沉淀吧。”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那些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祁同伟听得出来,那背后是什么意思。
    一等功,不一定能批下来。
    司法所,你还是得回去。
    升职?
    別想了。
    调走?
    更別想了。
    这就是局里的態度,也是梁群峰的態度。
    祁同伟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望著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在边境线上,冒著生命危险。
    击毙了三个毒贩,自己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他为国家立了功,为人民流了血。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领导的不闻不问?
    是被打发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司法所?
    是永远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啊。
    他想起了陈阳。
    那个他在大学里暗恋了四年的女孩。
    那个笑起来像春天一样温暖的女孩。
    他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干,干出成绩,就一定能配得上她。
    就一定能调到京城去,跟她在一起。
    可现在呢?
    他在那个偏远的司法所里苦苦挣扎,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远在京城,身边都是优秀的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远到,他连给她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怕。
    怕听到她的声音,怕听到她说她过得很好。
    更怕听到她说,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