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手机震了十几下,李慕才从被窝里伸出手。
    “祖宗!你可算接了!就差最后一场戏了,你再不来我就带著全剧组去你房间拍!”
    “来吧,”李慕翻了个身,“我房间灯光挺好,就是床有点小。”
    导演差点把手机摔了。
    四十分钟后,李慕打著哈欠出现在片场,两个工作人员像架犯人一样把他推进了化妆间。
    换上剧中的大衣,妆容添了几分岁月感,镜子里的人挺拔又沉稳。
    李慕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监视器前,扫了一圈片场。
    “热芭呢?”
    “在那边酝酿情绪呢。”导演指了指角落。
    迪丽热芭穿著红色连衣裙,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李慕看了两秒。
    “她这是在酝酿情绪还是在躲我?”
    导演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李慕也没解释,径直走到热芭身边,蹲下来,凑近她耳边。
    “准备好了没?”
    热芭猛地抬头,差点跟他撞上。
    “你、你干嘛突然凑这么近!”
    “帮你酝酿情绪。”李慕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你的反应,情绪挺到位的。”
    热芭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晚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的人,现在就站在面前,刚才还凑那么近,耳朵到现在都是烫的。
    “各部门准备!”导演一声令下,场务跑动起来。
    这是《鬼怪》的最后一场戏,全剧最经典的收尾。鬼怪在异国的山坡上,守著墓碑,等了他新娘的又一个轮迴。
    当那个女孩穿著红裙,笑著跑向他,喊出那句“我找到你了”的时候,九百年的等待终於有了结果。
    李慕背对著镜头站在道具墓碑前。
    “action!”
    假雪花开始飘落。迪丽热芭从山坡下一步一步走上来,走得很慢,像是不敢確认前方那个背影是不是真的。
    两人对视的瞬间,迪丽热芭差点没剎住,整个人朝他扑过去。李慕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正好卡在她的腰上。
    “金侁……”
    “我……”
    她台词卡壳了。
    “卡!”导演拿著对讲机喊了一声,“热芭!台词呢!”
    迪丽热芭一个激灵,赶紧鞠躬道歉。“对不起导演!我再来一次!”
    李慕鬆开手退后一步,低声说了句。
    “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被我摸腰。”
    “谁紧张了!你胡说!”
    第二次拍摄,迪丽热芭吸取了教训。到他面前后就开始飆台词,语速快得跟背课文似的。
    “是我!我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是谁吧?”
    李慕忍住笑,按照剧本,放慢节奏,一字一句念出那句深情的台词。
    “我的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鬼怪新娘。”
    接下来就是吻戏,全剧的收尾之吻。
    李慕盯著面前哭成花猫的姑娘,低下头。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
    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她的脑子彻底放空了。
    片场安静得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声音。
    导演终於回过神来,抄起大喇叭。
    “好!卡!完美!我宣布《鬼怪》全剧杀青!”
    两个人分开的瞬间,热芭的手还攥著他的衣领没松。
    李慕低头看了一眼笑道。
    “鬆手,衣服是剧组的。”
    热芭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转身就跑。
    片场沸腾起来,彩带和亮片喷得到处都是,工作人员欢呼著庆祝。
    杀青宴设在附近的酒店,剧组包了整个大厅。
    李慕作为金主,自然坐在主桌,一波又一波的人来敬酒。
    热芭坐在他旁边,杯子里的红酒还是开场时倒的那杯,一直在偷偷看他。
    李慕侧头看了她一眼。
    “不喝酒?”
    “不太会喝。”
    “那你一直盯著我看干嘛?”
    “我没有!”热芭立刻转过头,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嗽。
    李慕递了张纸巾给她。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酒过三巡,李慕藉口出去醒酒,溜出了吵闹的大厅。
    酒店走廊的尽头是一面落地窗,外面黑沉沉的夜,雪粒被风打在玻璃上细细碎碎地响。
    拐角站著一个人影。
    李慕走到她身边,学著她的样子靠在墙上。
    “等多久了?”
    “啊?”热芭被嚇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他,拍了拍胸口,“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
    “带声了你就跑了。”
    热芭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李慕握住她的手,冰冰凉凉的。
    “不是让你多穿点吗?”
    “我……出来的急,忘了拿外套。”
    “你是出来的急,还是压根没打算回去?”
    热芭没说话,但也没抽回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著他。
    “杀青了,我要走了。”
    “嗯。”
    “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嗯。”
    “你能不能別光嗯!”
    李慕笑了一声,转过身面对她。“那你想听什么?”
    热芭咬了咬嘴唇,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抱一下,行不行?”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扑了上去,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两只脚几乎离了地。
    李慕被她这股衝劲撞得退了半步,失笑著伸手环住她的腰,风衣刚好把她裹住。
    “好了好了,抱到了,该下来了吧?”
    “不要。”
    李慕嘆了口气,手往下移托住她的臀,让她掛得稳当一些。
    “那就这样抱著你走走。”
    “嗯。”
    走廊很长,暖黄色的壁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怀里的热芭把脸贴著他的脖子,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又热又痒。
    走了大概五分钟,热芭的身体忽然一软,手臂的力气也鬆了。
    睡著了。
    李慕无奈地摇了摇头,调转方向往客房走。
    到了热芭的房间门口,小桃开了门。小助理看到李慕抱著热芭站在走廊里,嘴巴张成了o型。
    “她喝多了,睡著了。”李慕没做多余的解释,侧身进了房间。
    他把热芭放到床上,给她脱了高跟鞋。犹豫了两秒,把裹在她身上的风衣取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留了那件红色连衣裙,然后拉过被子盖到她的下巴。
    “好好睡,你还要进下个组呢,別熬坏了。”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往门口走。经过小桃身边的时候,交代了一句。
    “给她烧壶热水,她手脚凉。”
    脚步声渐远。
    床上“熟睡”的热芭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
    “大笨蛋……不该温柔的时候温柔什么啊……”
    小桃端著热水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家艺人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
    “热芭姐……你还好吗?”
    “別问。”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