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魔宫的宫主没有说话,但他周身那层黑雾骤然浓郁了几分,如同一团乌云在虚空中翻涌。
    焚天谷的谷主手中的青竹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御兽殿的殿主虎目圆睁,一声低吼,那些灵兽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大战,一触即发。
    接著便想起人族的惨叫声,灵兽的嘶吼声,以及异族大帝的暴喝声。
    混战的场面形成一面倒戈的局势,仅仅半个时辰后,山谷中血流成河。
    人族修士的伤亡极其惨重。修为的差距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人族这边大多是至尊境、无上天尊境的修士,只有各势力的执掌者是巔峰大帝或半步帝尊。而异族这边,每一位都在大帝之上,更有四位帝尊境的执掌者坐镇。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千臂凶皇的千条手臂如同千柄利刃,在人群中横扫,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走数条人命。
    碎岳的石斧每一次落下,都会在地面上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的人族修士化作血雾。
    上官云霆的黑雾如同无数条毒蛇,在人族修士中穿梭,被黑雾触碰的人,身体迅速枯萎,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饕餮皇的身影在人族阵营中穿梭,如同一个优雅的猎手,每一次出手都会有人无声无息地倒下。
    而人族修士的反击,在异族那强横的肉身和恐怖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噗——!”
    一位年轻的修士被千臂凶皇的一条手臂贯穿了胸膛,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光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了那条手臂,引爆了体內的灵力。
    “轰——”
    自爆的光芒在虚空中炸开,千臂凶皇的一条手臂被炸断,暗灰色的血液飞溅。
    “吼~”
    千臂凶皇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血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恼怒。
    但这样的牺牲太多了。到处都是自爆的光芒,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鲜血和哀嚎。
    人族的修士们在用命去换异族的伤势。
    人族死伤过半。
    那些还活著的人族修士们,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心中蔓延,有人开始后退,有人开始颤抖,有人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飞身而起,此人便是帝无心。
    他依然穿著那件灰白色的长袍,长发被碎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如同深潭般深邃,闪烁著剑锋般的光芒。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族修士的耳中。
    “诸位,不要自乱阵脚。”
    他迈出一步,挡在了那些想要逃走的修士面前。
    他的身形清瘦而挺拔,如同一柄插在剑架上的长剑,锋芒內敛却让人不敢小覷。
    “人族强者必会降临。”帝无心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只需要守住这里,不能让异族得到这颗珠子。否则——”
    他顿了顿,那只眼睛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人族未来岌岌可危。我们的子孙后代,將永世为奴!”
    永世为奴。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砸在每一个人族修士的心上。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子女,想起了那些还没有出生、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美好的孩子。
    他们想起了史书上记载的那些黑暗年代——人族被异族奴役,如同牲畜般被驱赶、被屠杀、被吞噬。
    他们不想让那些孩子重蹈覆辙。
    “杀——!”
    一声震天的咆哮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那些原本在后退的修士们,如同被点燃的乾柴,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们不再畏惧,不再退缩,如同疯了一般朝著异族衝去。
    有人用剑刺穿了异族的身体,然后被异族的利爪贯穿了头颅;有人抱住了异族的腰腹,引爆了体內的灵力;有人跪在地上,用尽全力將手中的兵器掷向远处的异族强者。
    千臂凶皇见状,它的眉头皱了起来。
    它看著那些人族修士如同飞蛾扑火般衝上来,血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些疯子,他们不要命了?
    碎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的目光从疯狂的人族修士身上移开,落在那颗依然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灰色珠子上。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如果这些人族的疯狂吸引了更多的人族强者到来,那这颗珠子就真的与他无缘了。
    千臂凶皇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它猛地一掌拍出,將面前的神霄宫宫主震退了数十丈,血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咻!”
    它不再理会那些人族修士,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朝著鸿蒙珠的方向衝去。
    “千臂,你敢!”碎岳暴喝一声,金色的竖瞳中闪过愤怒的光芒。
    千臂凶皇发出一声冷笑:“宝物有能者居之!谁抢到就是谁的!”
    它的千条手臂同时伸出,朝著鸿蒙珠抓去。
    锋利的爪子距离那颗灰色珠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三丈、两丈、一丈、三尺——
    然后,鸿蒙珠亮了。
    “啵~”
    灰濛濛的光芒从珠子中骤然爆发,那光芒不刺目,不灼热,却带著一种让人灵魂颤慄的威压。
    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被惊醒后发出的第一声低吼,那光芒中蕴含著三千大道的本源之力,蕴含著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千臂凶皇的身体撞在了那层光芒上。
    “轰——”
    如同蚍蜉撼树,如同飞蛾扑火。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滯,隨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它的千条手臂在这股衝击力下全部向后甩去,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田。
    而身体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撞碎了数块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岩石,最后狠狠砸在地面上,將大地砸出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坑洞。
    “噗嗤!”
    鲜血从它口中喷射而出,暗红色的,洒在坑洞边缘的碎石上。
    碎岳看著千臂凶皇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大笑:
    “哈哈哈——千臂,宝物有能者居之!你连碰都碰不到它,说明这宝物不认你!”
    他一步迈出,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鸿蒙珠的方向衝去。
    他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右手探出,掌心凝聚著一团金色的光芒,朝著鸿蒙珠抓去。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鸿蒙珠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虚空中炸响。
    “放肆!”
    那声音清冷如冰,带著一种如同万载寒冰般的不容置疑和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冰针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本宫夫君的宝物,也敢染指?”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际急速掠来,如同一道划破灰暗天光的闪电。
    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燃烧著如同寒冰火焰般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