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只有那颗灰濛濛的鸿蒙珠依然悬浮著,珠体表面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著古老而深邃的光芒。
    它悬浮在那里,如同一颗被遗落在荒野中的星辰,安静而沉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黎梟愣住了。
    他那柄金色的战斧还保持著劈下的姿势,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
    他看著那颗悬浮在虚空中的鸿蒙珠,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天地,眉头紧紧皱起。
    “跑了?”黎梟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狐疑,“难道是弃宝逃走了?”
    他收回战斧,目光落在鸿蒙珠上,那双金色的竖瞳中,贪婪的光芒再次燃烧起来。
    既然那个人族小子为了逃命连这等宝物都弃了,那此宝便是他蛮神族的囊中之物了。
    黎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伸出手,朝著鸿蒙珠抓去,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试图將这颗灰色珠子摄取过来。
    但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鸿蒙珠的瞬间——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狂暴的力量从鸿蒙珠中涌出,如同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凶兽在发出咆哮,如同一座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在瞬间喷发。
    那股力量化作一道无形的衝击波,朝著黎梟的方向轰去。
    “砰——”
    黎梟的身体如同一颗被全力踢出的皮球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然后砸在数百丈外的岩壁上,將岩壁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的战斧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土中,斧刃深深地没入地面。
    他挣扎著从岩壁的坑洞中爬出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鲜血,金色的竖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看著那颗依然悬浮在虚空中的鸿蒙珠,看著那层灰濛濛的光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给本座攻击!”黎梟的声音嘶哑而暴烈,“所有人一起攻击!本座就不信,一颗珠子能挡住我们所有人!”
    “是,大人!”
    一时间,十数位蛮神族大帝再次围拢上来,他们的身上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各种神通和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轰在鸿蒙珠的灰色光罩上。
    “砰砰砰……!!!”
    巨响连绵不绝,光芒闪烁不定,山谷中的地面被震得裂开了无数道裂缝,两侧的岩壁被震得簌簌落下碎石。
    但鸿蒙珠纹丝不动。
    那层灰濛濛的光罩如同磐石般稳固,任凭那些攻击如何猛烈,都无法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跡。
    那些金色的光芒、燃烧的火焰、暴烈的拳风,在触碰到光罩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黎梟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愤怒和无奈。
    而鸿蒙珠的內部,帝千珏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当他穿过那层灰濛濛的光罩,踏入鸿蒙珠內部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宇宙。
    这片空间巨大得无法想像——无边无际,没有尽头,如同一个宇宙都被压缩在了一颗珠子的內部。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氤氳的紫气,那些紫气如同云雾般在空间中瀰漫,散发著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深邃的气息。
    每一次呼吸,那些紫气都会涌入他的体內,滋养著他乾涸的经脉和疲惫的神魂,如同乾涸的河床终於迎来了春雨的滋润。
    紫气的尽头,是无数的光柱。
    那些光柱五顏六色,有金色的、银色的、青色的、赤红色的、冰蓝色的、暗紫色的,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由光芒构成的森林。
    每一根光柱中都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光柱中游走,散发著不同的规则波动。
    这正是三千大道规则。
    帝千珏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光柱中蕴含的每一种规则都完整而精纯——有金之规则的锋锐和坚硬,有木之规则的生机和生长,有水之规则的柔韧和变化,有火之规则的灼热和毁灭,有土之规则的厚重和承载。有空间规则的浩渺和深邃,有时间规则的流逝和永恆。
    每一种规则像是一本打开的书,等待著有缘人来阅读和领悟。
    而在这片空间的最中央,一团灰濛濛的光芒正在缓缓旋转。
    那团光芒中蕴含著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混沌之核,仿佛万物初生前的原始之种。
    帝千珏感受到,只要自己吸收部分这些紫气,不仅能恢復灵力,还能进一步突破境界。
    那些紫气中蕴含著极其精纯的能量,比外界的灵力要纯净百倍、千倍,如同经过了亿万年的沉淀和提纯,每一缕都蕴含著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著那些紫气涌入体內,感受著那股温润而磅礴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流淌,感受著那些枯竭的细胞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力量。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篤定和决心。
    帝千珏盘膝坐下,悬浮在那片紫气氤氳的空间中,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吸收那些紫气。
    “嗡嗡!!”
    灰濛濛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如同一层薄薄的鎧甲,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感受著鸿蒙珠外那些蛮神族的攻击如同隔靴搔痒般敲打在光罩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蛮神族。”帝千珏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带著一种如同誓言般的坚定,“等著吧。待本王恢復灵力之日,便是你们死亡之时。”
    紫气在他周身氤氳流转,如同一条条无形的河流,涌入他的体內,滋养著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
    他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那些失去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