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留。”
    这四个字从帝千珏唇间吐出,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颤抖的异族大帝,扫过蛮烈那铁青的脸,扫过影尊面具下微微发抖的下頜,扫过慕容邪那双写满绝望的眼睛——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
    雷蒙微微頷首,银白色的法袍在雷光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著蛮烈、影尊以及那十三个残存大帝的方向轻轻一握。
    “嗡!”
    就是这轻轻一握,蛮烈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感觉到周围的虚空在这一刻变成了固体——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空间固化。
    那些无形的、虚无的空间本身,在雷蒙的雷电规则作用下,变成了如同琥珀般的固態物质。
    他的身体被凝固在虚空中,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浇筑了铁水,动一根手指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百倍的力量。
    “撤!”蛮烈暴喝一声,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所有人,分散撤退!”
    影尊的反应比蛮烈更快。雷蒙的空间禁錮刚刚落下的瞬间,他便已经动了——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內疯狂涌出,如同一朵黑色的墨花在清水中绽放,试图將周围的虚空腐蚀出一条通道。他的身形在黑雾中若隱若现,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朝著空间禁錮的边缘衝去。
    那十三个残存的大帝更是如同惊弓之鸟,朝著四面八方四散奔逃。
    “咻咻咻——!”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每一个人都將自己压箱底的逃命手段使了出来——有的化作流光,有的遁入虚空,有的施展出血遁秘法,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一瞬间的速度。
    然而,他们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看不见、摸不著、但確確实实存在的墙。
    那堵墙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要坚固。
    它由无数细密的银色电弧编织而成,那些电弧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覆盖了方圆数千里的虚空。电弧与电弧之间没有缝隙,哪怕是一只蚊虫都无法从中间穿过。
    第一位大帝撞上了那堵墙。
    “砰!”
    他的身体在触碰到银色电弧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整个人悬停在了半空中。
    银白色的电弧从他的接触点向全身蔓延,如同无数条银蛇在他的皮肤下游走。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想要惨叫,但那惨叫声还没出口,他的身体便在银色电弧中化作了虚无——不是被烧成灰烬,不是被炸成碎片,而是直接消失了,连同他的衣物、他的兵器、他的储物戒指,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十三个大帝在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內,全部撞上了那堵雷电之墙,全部化作了虚无。
    蛮烈和影尊衝到雷电之墙边缘时,硬生生剎住了脚步。
    蛮烈的拳头已经轰出了一半,拳头上凝聚著足以轰碎一座山峰的蛮力,但他看到那些大帝的下场后,硬生生地將拳头收了回来。
    他的拳头上青筋暴起,肌肉在剧烈颤抖,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无处发泄,只能反噬自身,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影尊的黑雾触手已经探到了雷电之墙的边缘,那些触手在触碰到银色电弧的瞬间,如同被烫伤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黑雾触手的尖端在电弧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联手。
    蛮烈深吸一口气,暗红色的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图腾纹路,那些纹路从他的手背开始,沿著手臂、肩膀、胸口一路蔓延,最终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浑身上下的肌肉在这一刻鼓胀起来,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整具身体比平时大了一圈。
    影尊的黑雾也在这一刻浓缩到了极致,从覆盖方圆百丈的雾海凝聚成了薄薄的一层,紧贴在他的皮肤表面。
    那层黑雾不再是气体的形態,而是变成了一种介於虚实之间的物质,如同黑色的液態金属,在他身上缓缓流动。
    两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
    “破!”
    蛮烈暴喝一声,右拳猛地轰出。
    他的拳头上凝聚著一团金黄色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著蛮神族血脉之力的极致,带著一种野蛮、原始、不加修饰的毁灭力量。
    “咔嚓——!”
    拳头轰出的瞬间,空间出现了大面积的坍塌,一道漆黑的裂缝从他的拳头前端向远处蔓延,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虚空中穿行。
    影尊同时出手。他的双掌向前推出,掌心中涌出两股漆黑的雾气,那雾气在空中交织、融合、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矛。
    “嗖!”
    长矛通体漆黑,矛尖上凝聚著一点妖异的红光,那红光中蕴含著腐蚀灵魂的诅咒之力。
    长矛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跡。
    一拳一矛,同时轰在了雷电之墙的同一点上。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金黄色的拳芒与漆黑的长矛撞击在银白色的电弧上,三种顏色的能量在这一刻交织、碰撞、湮灭。
    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將方圆数百里內的一切夷为平地——山峰崩塌,河流倒灌,大地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蛮烈和影尊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数百丈,口中鲜血狂喷。
    “噗嗤!”
    蛮烈的右拳上,那些金色的图腾纹路变得黯淡无光,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鲜血顺著裂痕渗出。
    影尊的双手在剧烈颤抖,掌心的黑雾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露出了下面苍白如纸的皮肤。
    他们的联手一击,只在雷电之墙上轰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那道裂缝只有髮丝般粗细,长度不过寸许,在银白色的电弧墙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那道裂缝存在的时间不到一息,便迅速被周围涌来的电弧填满、修復,重新变得完好如初。
    蛮烈看著那道转瞬即逝的裂缝,眼中的希望彻底熄灭了。
    影尊低头看著自己正在滴血的双手,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雷蒙站在虚空中,负手而立,银白色的法袍在雷光中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落在蛮烈和影尊身上,那双银白色的眸子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彻底的、完全的无视,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试图用拳头打碎一堵城墙。
    “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雷蒙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刻意抬高声调,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在本帝的雷电规则之內,纵然是天帝,也难以破开。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