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远处树下那名绝色女子似乎听到了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在看清来人后,原本清冷如霜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周围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被冲得一乾二净。
    旁边那两名正交头接耳的守卫,当场就看呆了,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那女子竟踩著小碎步一路小跑过来。
    林琬停在陈然面前,微微仰起头:“怎么,你不愿意见到我?”
    两名守卫僵硬地回过头,想看看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吸引力。
    入目就看见一个身形挺拔,身著玄袍的年轻男人。
    这……这不是今天刚来斩妖队报到的那个新人吗?!
    他们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但还是不了解为何两人之间会有交集。
    陈然没理会旁边那两道嫉妒视线。
    他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一把牵住了林琬那柔若无骨的手掌,笑著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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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呢,能让堂堂京城名捕来亲自接我,若是让外人知道恐怕得嫉妒死了。”
    林琬脸颊微红却没有挣脱,任由他牵著。
    两人並肩朝著长街另一头走去。
    “不过,你不是在六扇门当值吗?”陈然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心,隨口问道,
    “那边事务那么繁杂,你怎么还有空跑来这里找我?”
    林琬任由他牵著手,脚步轻快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许久未见,有点想你了。”
    “这才刚过去不到两天。”陈然笑了笑,没有將心里话给说出去。
    “不过六扇门那边最近確实忙得脚朝天。”林琬撇了撇嘴。
    “自从上一次京城爆炸案后,线索就断了,至今没有新的进展。。
    当初抓的那几个人也只是死士,没过几天就死了,他们从哪里整的炸药,又从哪里运到现场都不清楚。”
    林琬一边向前走,一边鬱闷地说道。
    这爆炸案由她负责,可现在过了数周,案件进展依旧很缓慢,就连她也感觉到有些头疼。
    陈然在一旁听著,思索片刻说道:“我觉得可以將著手方向从炸药来源上移开,那日是天下武斗大会的正赛日子。
    对方既然选择用爆炸来打断比赛进程,那之后又为何没有別的行动?”
    林琬是个聪明人,被微微一点拨也有了思路:
    “按照你的思路来看,对方的目標恐怕不是天下大比,而是用爆炸案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对嘍。”陈然轻轻敲了敲林琬脑袋:“既然往后调查没有结果,那就往前调查,看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別乱整,我的头髮都被弄乱了。”
    林琬抓住陈然那作恶的大手,心思已经投入到了案件当中。
    陈然没有隱瞒红莲魔教的事跡,相反还给林琬透露部分线索。
    就算真能查出来新的线索,陈然可以保证一定查不到自己身上。
    ……
    直到日落黄昏,长街上人群熙熙攘攘,
    林琬才忽地反应过来,自己今天並非是来查案的。
    不知不觉间,她又陷入了工作状態。
    林琬在心中警醒自己道:
    “林琬啊,林琬啊,你今天是来放鬆的,不是来工作的。”
    想到小倩之前的提示,林琬表情正色,轻咳一声:
    “谁让你这几天都没来找我,你要是早来辅佐我,这案子估计很快就破了。
    对了,你在斩妖队学习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陈然进入斩妖队学习的事情並非是机密,她早从兄长那边得知了消息,所以今天特来等他。
    “还可以,就是跟些妖兽练练手。”
    “跟妖兽动手?”
    听闻此话,林琬有些担心地扫向陈然身体。
    要知道妖兽虽然笨重,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往往需要同阶的武者三四个才能勉强打平。
    確认他气息稳定,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林琬这才放下心来,白了他一眼:“就知道逞能。”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商铺陆陆续续掛起了灯笼,昏黄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黑了。”陈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走,带你去京城的夜市逛逛,你平日忙著查案,还没好好逛过吧?”
    林琬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逛逛了,一直没抽出空来。”
    京城的夜市,远比其他地方要繁华得多。
    长街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陈然牵著林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
    在路过一个摊子前,林琬停住了脚步。
    “陈然,你看那个。”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手里拿著个小勺,正熟练地在铁板上浇著糖稀。
    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糖老虎就成型了。
    摊位前还围拢了不少观看的路人。
    糖画作为歷史悠久的传统手艺,不论是在两个世界中,都占著一席地位。
    陈然见林琬对此感兴趣,便拉著她凑上前来。
    周围的路人见到后,先是被林琬的容貌惊艷得愣了片刻,隨后才哗啦一下让出一条空道。
    今日的林琬虽並未穿著官服,但身上那一袭裙摆做工精致,版型整齐,一看便不是凡品。
    再看站在身旁站著一个身形笔挺,气质同样不俗的青年。
    二人一左一右,活脱脱像是一位富家千金与护卫单独出游的样子。
    “大爷,给我画个兔子!”
    “好嘞,姑娘稍等。”
    老大爷笑呵呵地应了一声,手腕翻飞,很快就画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糖兔子。
    林琬很少单独逛夜市,此刻遇到这新奇之物,也是万分好奇。
    她接过糖画,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陈然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
    “额……不是好吃,你尝尝。”林琬把糖画递到陈然嘴边。
    陈然笑著咬了一口道:“这东西就是用来看的,真吃起来,味道不是很好。”
    两人一边吃一边逛,手里很快就拿满了各种小吃。
    糖葫芦、桂花糕、竹筒玉米……只要是林琬多看了一眼的,陈然统统买下来。
    以武者身体素质吃这些食物,倒是对身体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所以倒也不用特別在意变胖之类的负担。
    逛了大半个时辰,林琬终於是累了。
    对於这逛街而言,除去最开始的新鲜劲后,也就没有那么好玩了。
    “走不动了。”
    “那找个地方歇会儿。”
    陈然四下看了看,带著她走到河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石阶坐下。
    河面上飘著几盏莲花灯,隨著水波轻轻荡漾,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陈然脱下外套,披在林琬身上。
    “冷不冷?”
    林琬摇摇头,顺势靠在陈然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河边,谁也没有再说话。
    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与温馨。
    过了一会儿,林琬忽然坐直了身子。
    “我们也去放个莲花灯吧!”她指著河面上飘过的灯,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
    陈然站起身,去旁边卖灯的小摊上买了两盏莲花灯。
    摊主还贴心地递过来一支毛笔。
    “客官,可以在灯上写下心愿,很灵的。”
    陈然把笔递给林琬。
    林琬接过笔,想了想,在灯瓣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了一行小字。
    陈然凑过去想看,林琬却一把捂住。
    “不许看!看了就不灵了!”
    陈然失笑:“行,我不看。”
    他自己也拿起笔,隨便在灯上画了两笔。
    两人走到河边,点燃了灯芯,將莲花灯轻轻放入水中。
    看著两盏灯並排著顺流而下,渐渐融入远处的灯火中,林琬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了个愿。
    “许的什么愿?”陈然问。
    “都说了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林琬睁开眼睛,白了他一眼。
    陈然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嘈杂的街道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路过之处摊贩皆是不敢大口喘气。
    陈然眯了眯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