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监,观星楼顶层。
    轰隆隆。
    整间房间不断摇晃,伴隨著宛若地鸣般的轰响声。
    几名鬚髮皆白的观星师,死死盯著大殿中央剧烈运转的浑天仪。
    巨大的青铜仪轨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忽然啪的一下。
    代表大魏气运的紫微星黯淡无光,周围星象乱作一团。
    “这不是地动……”
    一名老观星师声音发颤,脸色煞白如纸。
    “龙脉……龙脉出问题了!”
    “气运在泄露。”
    大魏立国数百年间,经歷过不少大风大雨。
    就算最近魔教兴盛,外敌窥视,但他们司天监从来没有担心,
    有著龙脉镇压国运,这些动乱永远也翻不起浪花,
    可若是龙脉泄露,那將来產生的后果,在场的人比谁都清楚。
    天要塌了。
    “快,立刻上报陛下!”
    为首的监正厉声喝道,
    “封锁观星楼,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诛九族!”
    ……
    京城,內城。
    某座占地极广的世家府邸。
    高阁之上,狂风列列。
    一名身穿锦缎长袍的男人负手而立。
    他俯瞰著下方因为地震而陷入混乱的街道,眼神幽暗。
    街道上,百姓惊慌失措地奔逃,城防军四处乱窜。
    “家主。”
    一名黑衣侍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查清楚了吗?”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回家主,震源不在城外,似乎来自地底深处。”
    “目前还在调查,看反应,其他的几大世家好像也不知情……”
    中年男子微微眯起眼睛。
    他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隱隱有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庞大气息正在剧烈波动。
    “龙脉悸动……”
    他喃喃自语,扯了扯嘴角。
    “京城的水,终於要浑了。”
    大魏皇室这些年虽无最初强势,但凭藉龙脉护身,依然压得各大世家喘不过气来。
    如今龙脉出了问题,皇室的底气必然受损。
    这对他们这些世家来说,或许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传令下去,收拢在外的人手,这段时间,谁也不许惹事。”
    “暗中盯紧六扇门和镇魔司的动向。”
    “是。”
    ……
    皇宫深处。
    一间绝对静謐的地下密室。
    四周墙壁上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幽冷的光芒。
    密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著一个面色威严、气质华贵的长髮男人。
    忽然一股震盪感袭来。
    哗啦哗啦。
    密室开始不断摇晃,
    他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冷电乍现。
    “龙脉……”
    长发男人眉头微皱。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骤然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瀰漫开来。
    密室內的夜明珠在这股威压下,光芒明灭不定,隨时会熄灭。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透著不可逾越的压迫感。
    “查。”
    冰冷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
    阴影中,几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退去。
    ……
    京城外城,一处僻静的废弃院落。
    陈然隱匿在黑暗中,收敛了全身气息。
    他同样感受到了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地震。
    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连带著周围破败的院墙都倒塌了大半。
    陈然眉头微挑。
    “地震?”
    京城除去地理位置良好以外,地位却依旧远超各地城区其中一项原因,便是京城有护城大阵庇护,寻常的地动根本波及不到这里。
    能引起如此大的动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变故?”
    他心中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陈然並没有轻举妄动。
    外面现在肯定乱成了一锅粥,
    陈然在暗处静静等待,也终於有时间看向镇狱天书。
    囚犯奖励结算后,他还並未知道收穫了什么。
    隨著心念一动。
    哗啦啦。
    识海当中镇狱天书自动翻页。
    古朴的书页上,泛起浓郁的血光。
    【囚犯石泰初已死亡,奖励结算中……】
    【基於你的参与度,获得奖励:悼魂血煞刀】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骤然涌入陈然的脑海。
    那是石泰初关於《悼魂血煞刀》的全部修炼记忆和刀法感悟。
    陈然闭上眼睛,快速消化著这些信息。
    无数挥刀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每一刀都带著浓烈的血腥气和令人心悸的煞气。
    画面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持刀人,在尸山血海中疯狂杀戮。
    每一刀挥出,不仅斩断敌人的肉身,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敌人的神魂硬生生撕裂、吞噬。
    悽厉的惨叫声在脑海中迴荡。
    陈然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双眼中,隱隱有一抹血光闪过。
    “好霸道的刀法。”
    陈然吐出一口浊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神。
    他算是弄清了这门功法的底细。
    《悼魂血煞刀》这是一门极其霸道的魔功,是石泰初早年间出游时,从一座山洞中所得到的功法。
    那山洞中除去这门功法外,就只剩下一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体。
    那功法它的核心能力,不在於物理杀伤,专攻神魂。
    通过特殊的真气运转路线,在杀人时,可以强行夺取对方的神魂碎片。
    这些神魂碎片会被煞气炼化,剔除掉其中的杂质和怨念,化作最纯粹的精神力量,反哺自身。
    以此来扩大和淬炼修炼者神魂强度。
    杀的人越多,神魂越强,刀法威力也就越大。
    这简直就是一门为了杀戮而生的功法。
    “原来如此。”
    他算是明白当初在天牢里,石泰初为什么能硬抗住镇魂符的压制了。
    镇魂符专门针对神魂。
    寻常武者一旦被镇魂符贴上,神魂也会被死死压制,变成待宰的羔羊。
    但石泰初修炼了这门淬炼神魂的魔功。
    他的神魂强度,远超同境界的武者。
    所以他才能在镇魂符的压制下,依然保持清醒。
    陈然咧嘴一笑。
    这门魔功,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现在的肉身,经过琉璃金身诀和各种横炼法门的多次强化,已经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真气修为也不断积攒,稳步提升,远超同阶。
    唯独在神魂方面,他一直缺乏专门的修炼法门。
    虽然隨著境界的提升,神魂也会自然增长,但这种增长速度太慢了。
    遇到魔音门这类专门针对神魂的攻击,很容易吃亏。
    现在有了这门《悼魂血煞刀》,他神魂方面的短板终於被补齐了。
    “杀人夺魂,淬炼识海。”
    陈然摸了摸下巴,砸吧著嘴。
    “这功法,確实够邪门。”
    不过,他並不在意。
    功法没有正邪之分,只看用在谁手里。
    只要能变强,魔功又如何?
    他身处天牢,最不缺的就是该杀的死囚。
    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正好用来当他淬炼神魂的养料。
    废物利用,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不过以这功法的品阶,肯定是江湖上顶端的绝学了,可却从来没有听闻过。
    陈然心中思考,
    当初石泰初偶然得到这门功法,对於那神秘山洞也没有过多记录,只是草草记录便离开了。
    “看来有时间可以去看看,能修炼此种功法,恐怕那石窟中的死者背景也不简单。”
    “不周山……”
    陈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中却已经记下了那山洞位置。
    他没有立刻尝试使用这门刀法。
    这里毕竟是外城,动静太大容易引来麻烦。
    等回到天牢,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闪,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