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陆府。
    祠堂深处,常年点著长明灯。
    昏黄的灯光摇曳,照亮了供桌上密密麻麻的玉牌。
    这些玉牌,皆是由记录著陆家嫡系子弟的本命命符组成。
    命符与主人气血相连。
    人在,符亮。
    人死,符碎。
    负责看守祠堂的陆家老僕,正靠在椅上打盹。
    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了,平日里的工作內容也很轻鬆,只需要定期观察玉牌情况即可。
    突然。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祠堂內显得格外刺耳。
    老僕猛地惊醒。
    他揉了揉浑浊的老眼,循声望去。
    供桌第三排,最边缘的一块玉符,此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原本温润的光泽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死灰色的废玉。
    老僕脸色剧变。
    发生这种事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持有者已经身死命符彻底报废,另一种则是持有者主动引爆了命符作为对敌手段。
    可不论哪一种情况,那都是绝对的大事。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供桌前,死死盯著那块碎裂的玉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玉符底座上,刻著三个小字。
    陆喻舟。
    “三……三房的独苗?”
    老僕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陆喻舟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但那可是三房太太的心头肉。
    如今命符碎裂,意味著陆喻舟已经遭遇了生死危机,甚至……已经死了。
    “出大事了!”
    老僕连滚带爬地衝出祠堂,悽厉的喊声划破了陆府的寧静。
    “快来人啊!”
    “喻舟少爷的命符……碎了!”
    ……
    半个时辰后。
    陆家议事大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名陆家高层端坐在椅子旁,脸色阴沉如水。
    大厅中央,跪著几个瑟瑟发抖的下人。
    “说。”
    坐在主位上的陆家家主陆天明,淡淡开口:
    “喻舟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
    “他身边跟著的护卫呢,福伯呢?”
    陆天明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风,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跪在地上的下人们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家主饶命啊!”
    “少爷这几日行踪不定,小的们真的不知道啊!”
    “福伯一直贴身保护少爷,也……也不见踪影了。”
    陆天明脸色铁青。
    陆喻舟虽然是个废物,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放纵不堪。
    但毕竟是陆家嫡系。
    在京城这地界,谁敢动陆家的人?
    更何况,陆喻舟身上还带著长辈赐下的保命底牌。
    连底牌都被逼得激发,甚至连福伯那个护卫都没能护住他。
    出手之人,绝对不简单。
    “老三呢?”
    陆天明转头看向一旁。
    “三爷去城外收帐了,还没回来。”一名管事小心翼翼地答道。
    陆天明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最近家族內外动盪,皇城內阁那边天天发布限制令法,所谋不小。
    而此刻族內又出现了嫡系弟子失踪之事,此刻夹杂在一起,纵使他也感到不小的麻烦。
    最终陆天明开口:
    “查。”
    “立刻派人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陆家的人!”
    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的陆家子弟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
    “家主,我……我好像知道喻舟堂弟去了哪里。”
    陆天明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他。
    他认出了此人是经常跟在陆喻舟身旁的一名族人。
    “说!”
    那年轻子弟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前几日,天下武斗会开幕,喻舟堂弟说要去凑凑热闹。”
    “还说到时候给带来个好消息。”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武斗会?
    陆天明眉头紧锁。
    天下武斗会作为京城最近举办的大会,为的是招揽江湖人来卖命,他自然也听闻过消息。
    如今京城鱼龙混杂,各路江湖草莽齐聚。
    若是陆喻舟在武斗会上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立刻派人去武斗会场附近打探。”
    “把喻舟这几日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全都给我查清楚。”
    “是!”
    大厅內的陆家子弟齐声应诺,迅速退了出去。
    陆天明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解散了这临时会议。
    ……
    翌日。
    京城,天下武斗会场。
    烈日当空。
    巨大的擂台周围,人山人海,喧闹声直衝云霄。
    经过昨日的激烈角逐,武斗会终於迎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正赛。
    经过初赛的筛选,现如今能够站到今天的,无一不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刀光剑影,真气激盪。
    擂台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每一次碰撞,都会引来台下观眾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距离擂台百丈开外。
    一座高耸的看台上。
    陈然身穿一袭玄衣,腰悬制式长刀,静静地站在栏杆前。
    他眼眸微垂,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下方沸腾的会场。
    周遭的喧闹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他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与这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微风拂过,吹动他的衣摆。
    陈然目光扫过擂台。
    两名年轻武者正在激烈交锋。
    剑气纵横,刀光闪烁。
    看起来打得热闹非凡。
    但在陈然眼中,却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破绽太多了。
    这並非是二人修行不到家,武艺不熟练导致的。
    而是由於境界突破后所带来的眼界变化,这些在外人眼中快若飞影的攻击。
    在他的感知中,实在是太过於缓慢了。
    此次天下武斗大会的虽然名头听著响亮,但在他的感知中。
    此次参加的选手大多也就是五品到六品之间,连四品凝窍境的武者几乎没有。
    不过想想也是,这些凝窍境的武者放在京城已经算是一把好手了。
    若是在一些偏远的地方,甚至都可以充当城主了。
    能达到此境界的人,身份地位远超普通武者,朝廷此次公布的奖励倒也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就在他思索之间,一道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陈头儿。”
    一名年轻的六扇门捕快快步走上望楼,来到陈然身后,恭敬地抱拳行礼。
    “什么事?”
    陈然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京城陆家的人,发了命令,让我们辅助他们去调查某事。”
    年轻捕快压低了声音。
    “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今天一早陆家家主发了雷霆之怒。”
    “现在整个京城的地下势力,都像疯狗一样在到处乱窜。”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是跟他这个副队长没有关係的,应该是要稟报他的上级的。
    可自从昨夜林琬离开后,直到今日也没有出现。
    所以这个担子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陈然神色平淡,
    “知道了。”
    “让兄弟们招子放亮一点,別去触陆家的霉头,可以辅助他们去查人。”
    “是!”
    年轻捕快领命退下。
    陈然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陆家?
    “看来这些大家族果然不可小覷。”
    陈然在心中低语,明明昨日他动手的速度已经极快,可到了第二日这陆家还是得到了消息。
    “是因为最后那道剑气么?”
    陈然回想到当时最后一击时,从陆喻舟身上爆发开来的护体剑击。
    那一击威力可不弱 ,近乎堪比归真境武者全力一击。
    大意之下,就算是凝窍境巔峰的武者也能一击毙命。
    而据他了解,陆喻舟也只是陆家眾多嫡系中,势力最弱,最冷门的一房,都有如此护身手段。
    可以预料到,那些真正的世家继承人身上保命手段又有多少。
    “看来这段时间,需要静待一阵子了。”
    陆家的三少爷失踪了的消息还没有传开,陆家也只是请六扇门配合调查。
    可如果这消息在京城传开来,可想而知在舆论的压力下,陆家会做出何手段。
    但陈然对此倒並不心慌,
    陆喻舟的尸体,早就被他用化血大法化作了飞灰。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陆家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找不到半点线索。
    至於那个福伯。
    同样尸骨无存。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陆家那个不可一世的嫡系少爷,已经死在了一个小小的天牢狱监手里。
    陈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最后转头看向擂台远处,那缓缓浮现而出的几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