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国中部。高地阵地。凌晨四时。
    天色还没有亮,但地平线上已经开始出现一丝微弱的灰白色。阵地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士兵们蹲在掩体里,枪口指向北方的谷地入口。
    一夜的休息並没有让人彻底恢復体力,但至少眼睛不再发红,手臂的颤抖减轻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在阵地后方约一公里处,几辆发射车已完成调试,正在进行最后的燃料补充。
    埋伏阵地在凌晨四时前就已经完成部署,藉助夜色的掩护,所有作战单位都进入了各自的位置。
    山谷的谷底和山脊上分布的防御节点已经確认了射界和覆盖范围,確认了各火力点的射界和覆盖范围,確认了当联军进入预定区域时能够形成交叉火力。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等待联军在凌晨到来,而是確认联军確实进入了部署的射界覆盖范围,在联军没有发现这些阵地的存在前,按照预定方案进行打击。
    值班观察员蹲在一处岩石后面,用夜视望远镜扫视著远处的谷地入口。
    谷地的入口是两座低矮山丘之间的缺口,宽度约两百米,是联军地面部队进入这片区域的唯一通道,也是整个区域內唯一的出入口。
    他確认了入口处没有出现任何光线或移动,然后把目光从入口转向两侧的山脊线,检查了一遍全部观测点。
    在阵地中段的一处掩体里,一名年轻士兵正靠著沙土墙闭著眼睛,他的手指贴著地面,感受到地层传来的微弱振动,那种振动很轻。
    像是车轮碾过沙土路时传来的低频脉衝。“来了。”他说,声音很轻。他旁边的战友没有问,只是把枪口从掩体边缘探了出去。
    在山谷入口处,联军的地面部队已经开始进入。第一批进入的是侦察车队——几辆轻型装甲车在谷口处停下,车门打开,几名侦察兵下车,蹲在车轮旁边。
    用手持夜视仪观察前方,他们的动作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扫视周围。
    经过十多分钟的观察,侦察兵確认了前方没有发现明显的人工痕跡和异常信號后,返回车內,车队重新启动,从谷口进入,朝著谷地深处驶去。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侦察车队已消失在谷地的转折处,没有传出枪声。
    在伊国阵地的观察哨位上,值班员已经確认了联军的位置已经进入预定打击区域。他拨通了连部的频道:
    “已经进入预定区域。可以开始了。”连部在收到通知后没有回覆,也没有进行確认。那段安静本身就是確认。
    第一轮打击没有使用飞弹,而是使用了布置在山谷两侧的手动遥控雷场。雷场由二十多个爆炸装置组成,分布在谷底和山坡上,由隱蔽的电线连接,操作员可以在掩体內同时引爆多个装置。
    当联军侦察车队大约四分之一的路程已经通过雷场区域时,操作员按下了手中的引爆按钮。
    爆炸在山谷两侧同时发生,在谷底形成了两道交错的火线,几块被炸碎的岩石滚下坡面,扬起一阵灰尘,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气味和岩尘。
    侦察车队中的一辆装甲车被爆炸衝击波掀翻,撞上了谷壁,发出短促的碎裂声。另一辆装甲车减速后试图转向,轮胎在沙地上打滑,车身横在了狭窄的通道上。
    后方的车辆紧急剎车,车距迅速缩短,几辆车在谷底挤在一起,失去了有序的编队。
    在后方等待进入的联军主力部队也停下了前进,几辆步兵战车的舱门打开,士兵们开始下车,在车辆两侧展开散兵线。
    哈立德在数公里外的指挥部里收到了前方观测点通过备用线路传来的信號。
    没有使用语音,没有使用文字,只有一段经过確认的加密脉衝序列,表明谷地的防御已经触发。
    他听完那段信號后,没有回覆,继续看著面前的地图。
    谷底的联军部队开始组织反击。步兵战车的炮塔转动,向山坡上的可疑位置进行了几次短暂的压制射击。
    炮弹击中了岩石,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弹片向上飞散。但这些炮弹没有命中任何目標——山坡上没有火光,没有移动的轮廓,也没有枪声回应。
    在联军主力部队的后方,一个临时指挥所正在被快速搭建起来。
    军用帐篷的帆布被展开,覆盖在一辆指挥车的车顶上,形成一个临时的遮阳和遮蔽场所,內部空间仅够容纳一张摺叠桌和几把椅子。
    一辆指挥车停在帐篷旁边。通信天线已经竖起,正在与后方指挥部建立加密通道。
    指挥所內的屏幕亮起,显示出指挥官的面孔。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著轻微的电流声,但依然清晰可辨:
    “地形比预想的复杂,他们的防御已经提前部署到位。目前无法確认山谷两侧是否有反坦克小组或步兵分队存在,压制火力也没有取得明显成效。
    我们需要先確认他们在这个区域布设了多少层防线,才能判断继续推进是否可行。”
    联军指挥官站在地图前,另一名军官正在標註已探测到的火力点的位置、地形特徵和可能的雷区边缘。
    “如果他们在谷地入口已经布设了雷场,那么山坡上也可能存在反坦克火力点。如果这个区域的防御密度足够高,我们可能需要绕过这个方向。
    从东侧的山脊线寻找突破口,而不是继续尝试在正面突破。但我需要你先確认山坡上是否確实存在反坦克小组,而不是对未知目標进行盲目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