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周时间终於腾出时间见人。
会议通知发下去后，三方代表几乎同时出现在黑州基地的核心会议区。
邓明来得最早。
山姆隨后进门，脸上还掛著没睡够的疲態。
马尔科夫最后一个到。
他手里拿著一杯热咖啡，嘴里还嚼著保护伞食堂供应的烤肉卷。
邓明看了他一眼。
山姆也看了他一眼。
马尔科夫毫不在意。
“別看我。”
“保护伞的食堂比你们想像中好。”
“谈判前吃饱，脑子清醒。”
会议室的门打开。
叶枫、薇拉、威斯克先后走进来。
谢盖尔没有坐下，他靠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份地下农场防线报告。
红后的投影在会议桌中央亮起。
叶枫落座后，没有寒暄。
“各位的价码文件，邮件和前期会议里已经提过。”
“如果没有新的改动，就別浪费时间。”
三方代表都没有开口。
邓明把手里的文件往前推了一点。
山姆也把授权箱放到桌边。
马尔科夫咽下最后一口烤肉卷，拍了拍手。
“俄国没有改。”
“你们要什么，我们儘量给。”
叶枫点头。
“那就进入正题。”
红后把亚利桑那陨石坑的图像放出来。
第一段画面，是保护伞机械狗拍摄到的超小號水蛭状蠕虫。
它们贴著黑灰色地面爬行。
在十五倍慢放画面里，暗红色身体一缩一放，像成千上万个针尖大小的活物。
第二段画面，是合金样本盒被融穿。
第三段画面，是美国敢死队进入外围区域后溃散。
山姆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知道保护伞掌握了监控画面。
可真正看见自家士兵在保护伞会议桌上变成“案例”，那种感觉依旧像被人用刀背敲在脸上。
叶枫没有照顾他的情绪。
“陨石坑附近存在大量外太空蠕虫类生命。”
“它们对部分材料有吞噬反应。”
“对人体摄食速度极快。”
“常规步枪压制效果很低。”
“喷火器只能短暂驱散。”
“目前保护伞没有大规模清理方案。”
邓明眉头皱紧。
“你们也处理不了？”
薇拉替叶枫回答。
“能小范围封存，能实验，能利用。”
“大范围清理，目前做不到。”
马尔科夫放下咖啡。
“也就是说，陨石坑不能靠近。”
叶枫点头。
“除非你们愿意继续拿人命测试。”
山姆沉默。
这句话扎得很准。
会议桌上没人笑。
红后切换第二组资料。
灰黑色尘埃幕覆盖蓝星。
厚云层模型一层一层压下去。
薇拉接过讲解。
“第二件事。”
“极夜预警。”
“撞击尘埃幕正在匯聚，大气环流出现紊乱。”
“短期內，各国可能继续承受酸雨、低温、厚云层覆盖和日照削弱。”
“最坏情况，蓝星会进入一段时间的极夜。”
邓明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山姆抬起眼。
马尔科夫脸上的轻鬆也淡了一点。
薇拉继续说道：“极夜之后，温度会继续下降。”
“如果尘埃幕停留过久，小冰河阶段会出现。”
“地表农业会进一步报废。”
“城市供暖、能源、粮食、治安都会承受更大压力。”
“这份判断，保护伞已经內部確认。”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沉。
他们原本以为酸雨已经够糟。
陨石坑蠕虫已经够糟。
可保护伞拿出来的，是一整条继续往下塌的灾变链。
山姆声音沙哑。
“你们確定？”
红后回应。
“根据当前卫星数据、气象模型、大气颗粒浓度、歷史撞击模擬样本，概率持续上升。”
“具体持续周期无法確认。”
“短期预案必须按照最坏情况准备。”
邓明看向叶枫。
“保护伞怎么做？”
叶枫没有隱瞒。
“更大核聚变核心。”
“地下农场。”
“人工光照。”
“供暖系统。”
“地下防线。”
“必要窗口期，用荷兰男孩局部撕开黑州基地上空云层，拿短暂自然光照。”
“保护伞先保自己。”
山姆盯著他。
“那其他国家呢？”
叶枫看向他。
“看你们自己的速度。”
马尔科夫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
“俄国有优势。”
他说得很直接。
“我们人口少一些。”
“寒冷地区生存体系原本就更完整。”
“伏加特新城有核聚变核心。”
“保护伞工厂已经在运转。”
“如果提前转移、集中供暖、集中粮食生產，俄国可以保住大部分居民。”
邓明没有反驳。
山姆也没有反驳。
因为事实摆在那里。
俄国確实有天然优势。
极寒对他们依旧致命，但比起很多温暖地区国家，他们至少更熟悉寒冷。
华国人口太多。
美国城市分散，內部秩序已经被枪声撕开。
欧洲残存区域更惨，很多城市连完整人口统计都做不到。
邓明低声说道：“也就是说，除了俄国有天然优势，可以儘量保住大部分居民，其他国家都必须放弃一部分人。”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放弃。
两个字太重。
重到山姆的手指都攥紧了。
美国早就做过撤离名单。
可名单和现实隔著一层纸。
现在保护伞把那层纸撕开了。
薇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一定。”
邓明抬头。
山姆也看过去。
薇拉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如果你们速度够快，也许都可以保得住。”
马尔科夫眯起眼。
“什么意思？”
薇拉看向叶枫。
叶枫没有阻止。
她继续说道：“保护伞不会替你们养全世界。”
“但保护伞可以出售路线。”
“能源路线。”
“地下农场路线。”
“人工光照路线。”
“新复合型防腐材料路线。”
“极寒供暖路线。”
“地下避难区防线建设路线。”
“甚至，局部荷兰男孩云层窗口模型。”
山姆身体往前倾。
“你们能给技术？”
薇拉摇头。
“技术分级。”
“核心不给。”
“成品、设备、工程方案、施工队、材料供应、人员培训，可以谈。”
邓明立刻听懂了。
保护伞不会把刀柄交出去。
但他们愿意卖刀。
愿意卖磨刀石。
愿意派会用刀的人过去。
前提是价码够。
叶枫这才开口。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回去自己摸索。”
“第二，买保护伞已经踩出来的路。”
“价格会很高。”
“但时间更贵。”
山姆声音发沉。
“你知道我们没有选择。”
叶枫看著他。
“当然。”
“所以我才坐在这里。”
邓明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华国全力配合，最快多久能建立第一批可用地下农场？”
红后的投影闪烁。
“根据华国现有基建能力、人口组织能力、工业基础、能源储备，若获得保护伞工程指导和关键设备，第一批地下农业节点可以在较短周期內形成。”
“规模取决於能源。”
“核聚变核心供应量，决定人口保全上限。”
马尔科夫敲了敲桌面。
“所以绕来绕去，核心还是核聚变。”
叶枫点头。
“没错。”
“没有稳定能源，地下农场就是空壳。”
“没有粮食，秩序就是笑话。”
“没有防线，热源会把怪物引来。”
“没有防腐材料，你们连去施工现场都困难。”
“这四样缺一项，计划都会崩。”
会议室里没人再轻鬆。
连马尔科夫都放下了咖啡杯。
他知道这场会议已经从买情报，变成买生存方案。
叶枫看向三方代表。
“各位。”
“报价阶段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是抢时间。”
“你们能拿出多少资源，保护伞就给多少速度。”
薇拉补了一句。
“速度够快，未必需要放弃。”
“速度不够，名单会自己出现。”
屏幕上，灰黑色云层继续覆盖蓝星。
那层阴影没有等任何人。
会议通知发下去后，三方代表几乎同时出现在黑州基地的核心会议区。
邓明来得最早。
山姆隨后进门，脸上还掛著没睡够的疲態。
马尔科夫最后一个到。
他手里拿著一杯热咖啡，嘴里还嚼著保护伞食堂供应的烤肉卷。
邓明看了他一眼。
山姆也看了他一眼。
马尔科夫毫不在意。
“別看我。”
“保护伞的食堂比你们想像中好。”
“谈判前吃饱，脑子清醒。”
会议室的门打开。
叶枫、薇拉、威斯克先后走进来。
谢盖尔没有坐下，他靠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份地下农场防线报告。
红后的投影在会议桌中央亮起。
叶枫落座后，没有寒暄。
“各位的价码文件，邮件和前期会议里已经提过。”
“如果没有新的改动，就別浪费时间。”
三方代表都没有开口。
邓明把手里的文件往前推了一点。
山姆也把授权箱放到桌边。
马尔科夫咽下最后一口烤肉卷，拍了拍手。
“俄国没有改。”
“你们要什么，我们儘量给。”
叶枫点头。
“那就进入正题。”
红后把亚利桑那陨石坑的图像放出来。
第一段画面，是保护伞机械狗拍摄到的超小號水蛭状蠕虫。
它们贴著黑灰色地面爬行。
在十五倍慢放画面里，暗红色身体一缩一放，像成千上万个针尖大小的活物。
第二段画面，是合金样本盒被融穿。
第三段画面，是美国敢死队进入外围区域后溃散。
山姆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知道保护伞掌握了监控画面。
可真正看见自家士兵在保护伞会议桌上变成“案例”，那种感觉依旧像被人用刀背敲在脸上。
叶枫没有照顾他的情绪。
“陨石坑附近存在大量外太空蠕虫类生命。”
“它们对部分材料有吞噬反应。”
“对人体摄食速度极快。”
“常规步枪压制效果很低。”
“喷火器只能短暂驱散。”
“目前保护伞没有大规模清理方案。”
邓明眉头皱紧。
“你们也处理不了？”
薇拉替叶枫回答。
“能小范围封存，能实验，能利用。”
“大范围清理，目前做不到。”
马尔科夫放下咖啡。
“也就是说，陨石坑不能靠近。”
叶枫点头。
“除非你们愿意继续拿人命测试。”
山姆沉默。
这句话扎得很准。
会议桌上没人笑。
红后切换第二组资料。
灰黑色尘埃幕覆盖蓝星。
厚云层模型一层一层压下去。
薇拉接过讲解。
“第二件事。”
“极夜预警。”
“撞击尘埃幕正在匯聚，大气环流出现紊乱。”
“短期內，各国可能继续承受酸雨、低温、厚云层覆盖和日照削弱。”
“最坏情况，蓝星会进入一段时间的极夜。”
邓明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山姆抬起眼。
马尔科夫脸上的轻鬆也淡了一点。
薇拉继续说道：“极夜之后，温度会继续下降。”
“如果尘埃幕停留过久，小冰河阶段会出现。”
“地表农业会进一步报废。”
“城市供暖、能源、粮食、治安都会承受更大压力。”
“这份判断，保护伞已经內部確认。”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沉。
他们原本以为酸雨已经够糟。
陨石坑蠕虫已经够糟。
可保护伞拿出来的，是一整条继续往下塌的灾变链。
山姆声音沙哑。
“你们確定？”
红后回应。
“根据当前卫星数据、气象模型、大气颗粒浓度、歷史撞击模擬样本，概率持续上升。”
“具体持续周期无法確认。”
“短期预案必须按照最坏情况准备。”
邓明看向叶枫。
“保护伞怎么做？”
叶枫没有隱瞒。
“更大核聚变核心。”
“地下农场。”
“人工光照。”
“供暖系统。”
“地下防线。”
“必要窗口期，用荷兰男孩局部撕开黑州基地上空云层，拿短暂自然光照。”
“保护伞先保自己。”
山姆盯著他。
“那其他国家呢？”
叶枫看向他。
“看你们自己的速度。”
马尔科夫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
“俄国有优势。”
他说得很直接。
“我们人口少一些。”
“寒冷地区生存体系原本就更完整。”
“伏加特新城有核聚变核心。”
“保护伞工厂已经在运转。”
“如果提前转移、集中供暖、集中粮食生產，俄国可以保住大部分居民。”
邓明没有反驳。
山姆也没有反驳。
因为事实摆在那里。
俄国確实有天然优势。
极寒对他们依旧致命，但比起很多温暖地区国家，他们至少更熟悉寒冷。
华国人口太多。
美国城市分散，內部秩序已经被枪声撕开。
欧洲残存区域更惨，很多城市连完整人口统计都做不到。
邓明低声说道：“也就是说，除了俄国有天然优势，可以儘量保住大部分居民，其他国家都必须放弃一部分人。”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放弃。
两个字太重。
重到山姆的手指都攥紧了。
美国早就做过撤离名单。
可名单和现实隔著一层纸。
现在保护伞把那层纸撕开了。
薇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一定。”
邓明抬头。
山姆也看过去。
薇拉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
“如果你们速度够快，也许都可以保得住。”
马尔科夫眯起眼。
“什么意思？”
薇拉看向叶枫。
叶枫没有阻止。
她继续说道：“保护伞不会替你们养全世界。”
“但保护伞可以出售路线。”
“能源路线。”
“地下农场路线。”
“人工光照路线。”
“新复合型防腐材料路线。”
“极寒供暖路线。”
“地下避难区防线建设路线。”
“甚至，局部荷兰男孩云层窗口模型。”
山姆身体往前倾。
“你们能给技术？”
薇拉摇头。
“技术分级。”
“核心不给。”
“成品、设备、工程方案、施工队、材料供应、人员培训，可以谈。”
邓明立刻听懂了。
保护伞不会把刀柄交出去。
但他们愿意卖刀。
愿意卖磨刀石。
愿意派会用刀的人过去。
前提是价码够。
叶枫这才开口。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回去自己摸索。”
“第二，买保护伞已经踩出来的路。”
“价格会很高。”
“但时间更贵。”
山姆声音发沉。
“你知道我们没有选择。”
叶枫看著他。
“当然。”
“所以我才坐在这里。”
邓明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华国全力配合，最快多久能建立第一批可用地下农场？”
红后的投影闪烁。
“根据华国现有基建能力、人口组织能力、工业基础、能源储备，若获得保护伞工程指导和关键设备，第一批地下农业节点可以在较短周期內形成。”
“规模取决於能源。”
“核聚变核心供应量，决定人口保全上限。”
马尔科夫敲了敲桌面。
“所以绕来绕去，核心还是核聚变。”
叶枫点头。
“没错。”
“没有稳定能源，地下农场就是空壳。”
“没有粮食，秩序就是笑话。”
“没有防线，热源会把怪物引来。”
“没有防腐材料，你们连去施工现场都困难。”
“这四样缺一项，计划都会崩。”
会议室里没人再轻鬆。
连马尔科夫都放下了咖啡杯。
他知道这场会议已经从买情报，变成买生存方案。
叶枫看向三方代表。
“各位。”
“报价阶段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是抢时间。”
“你们能拿出多少资源，保护伞就给多少速度。”
薇拉补了一句。
“速度够快，未必需要放弃。”
“速度不够，名单会自己出现。”
屏幕上，灰黑色云层继续覆盖蓝星。
那层阴影没有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