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內,月色如水,撒下一片银辉。
    刘典吏听闻此言,轻拂袖袍,示意道:“有趣,接著说。”
    这种类似加班的事务,即便是在衙门之中,也难免令人心生烦躁。
    但陈砚所说的內容,却让刘典吏提起了兴趣。
    陈砚稍作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这一趟任务,有內鬼。”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寂静。
    新人们纷纷望向陈砚,满脸不解。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扯到內鬼身上去了?
    钱云德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关键。
    陈砚继续道:“其一,县城守卫森严,妖物如何能潜入城中?”
    “其二,贺大人来时,恰好被妖物阻拦,怎么会这么巧?”
    “其三,妖物和林氏能准確掌握我们的站位,精准找到丹道司所在,若无人通风报信,他们又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典吏陷入沉思,细细琢磨陈砚所言。
    新人们恍然大悟,意识到陈砚句句属实。
    钱云德上前一步,拱手道:“刘大人,陈砚所言確有道理,此事需要细查。”
    贺林扫了陈砚和钱云德一眼,抱拳道:“卑职也认为,应当彻查一番。”
    两人表態后,陈砚便不再多言。
    该说的已经说了,接下来就看刘典吏如何处理。
    刘典吏露出阴森的笑容,冷声道:“本官任职数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给本官查!上到任务制定者,下到任务参与者,本官要统统查个遍!”
    一股强悍的气势,自刘典吏身上腾起。
    能从一介白身走到今日之位,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若处理不当,如何向县尊交代?
    头顶的乌纱帽,又如何保得住?
    刘典吏收起气势,挥袖道:“本官要与县尊商议此事,陈砚,第二件事是什么?”
    陈砚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新人。
    新人们被他的目光扫过时,齐齐感到一阵寒意,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陈砚缓缓道:“此次任务,有人贪生怕死,若不处理,只怕会影响衙门的威信,更会让百姓寒心。”
    多余的话他没有说,但仅此一句,便已经足够。
    对待落井下石者,陈砚从不手软。
    新人们脸色煞白,尤其是那些曾贪生怕死之人,更是手脚发软,几乎站不稳。
    这记迴旋鏢来得太快,打在身上也太痛了。
    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幸灾乐祸。
    曹丰露出得意之色,昂起下巴。
    这群杂碎刚才有多囂张,过几天就会有多难看。
    刘典吏沉吟片刻,点头道:“有道理,本官会一併稟告县尊。”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色,道:“天色已晚,都散了吧。”
    眾人各自散去,神情却各不相同。
    曹丰等人意气风发,而其余新人大多垂头丧气,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曹丰本想邀请陈砚和舒艺一同去吃个饭,但陈砚今日连番大战,不想再出去。
    三人只能各自离开。
    屋內一片漆黑,如同泼了一层浓墨,里面的东西看不真切。
    陈砚点亮桌上的油灯,细细思索起来。
    “这內鬼不难找,应该就在参与行动的人之中,不过,眼下还不是担忧內鬼的时候,那是衙门的事。”
    “鹰七爷临走前的眼神,对我不利,我需要儘快提升实力,抹除这个隱患。”
    妖物向来睚眥必报,尤其是今日鹰七爷的表情,让陈砚意识到此事无法善了。
    留在县城或许安全,但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他必须提升实力,主动出击。
    “按衙门的效率,不久后就会下发封赏,看看封赏中是否有符合道蕴籙提取之物。”
    “即便没有,也会有不少银钱,凑一凑,或许能去店里买一件。”
    想明白后,陈砚吹灭油灯,早早休息。
    ……
    翌日,天色微亮。
    陈砚吃过早饭,来到丹道司点卯。
    前往九十八號丹房的路上,遇到不少丹道司的丹吏。
    他们看向陈砚的眼神中,带著几分敬畏与好奇。
    陈砚知道原因。
    昨日之事已经传开,他修出神异的说法,恐怕也已传遍丹道司。
    世人皆崇敬强者,尤其是在大玄国这等环境下。
    丹吏们知道,陈砚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敢怠慢。
    陈砚倒是习以为常。
    来到九十八號房后,他开始今日的任务。
    曹丰和舒艺陆续点卯,唯独罗川迟迟未到。
    陈砚心中疑惑。
    曹丰很快便解释道:“罗大人去了衙门,接受调查,毕竟他也参与了行动。”
    陈砚恍然,没再多想,继续开炉炼丹。
    临近中午,陈砚完成了任务。
    他打算再去四方街碰碰运气。
    若能找到一件符合道蕴籙提取之物,那便再好不过。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舒艺却先一步打了个招呼。
    “陈哥,曹哥,我先走了。”
    她的神情略显低落,虽然竭力掩饰,但陈砚仍能看出端倪。
    说完,舒艺匆匆离去。
    陈砚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事可能与舒艺摆摊有关。
    但他並未深究,准备离开丹道司。
    这时,曹丰神秘地凑了过来。
    “曹兄,你怎么一脸便秘的表情?”陈砚问道。
    曹丰嘴角抽搐:“不是便秘,是神秘,陈兄,舒艺不对劲。”
    陈砚点头:“看出来了。”
    “她今天找我借钱了。”曹丰压低声音,“按理说,舒艺不该缺钱的。”
    陈砚皱起眉头。
    早些时候,舒艺也找过他借钱,没想到她又去找曹丰。
    曹丰打量了陈砚一眼,惊讶道:“她也找陈兄借钱了?”
    陈砚点头:“没错。”
    这事没有隱瞒的必要,也不是什么秘密。
    既然舒艺同时找上他们二人,迟早都会被知道。
    曹丰想了想,道:“要不……我们跟去看看?我们三个好歹同生共死过,总得看看她有什么难处。”
    陈砚扫了曹丰一眼,道:“我怎么觉得,曹兄好像知道些什么?”
    光是看曹丰的表情,陈砚便知道他了解得更多。
    曹丰挠了挠头:“来的时候,恰好在门口碰到舒艺,除了她之外,还有个人在和她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