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w?′)”
    林川攥著通讯器的手指头都白了。
    琴的声音从精神网络里传出来,带著一种烧乾了嗓子后的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说,凤凰之力,拆了,发给全人类当年终奖。(???)”
    林川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对著麦克风急问:“什么意思?发给大家?这玩意儿是能隨便群发的吗?!你以为这是公司微信红包?!”
    琴没有笑。
    她悬浮在吞噬者体內那片被烧出来的空腔里,周围的黑色高维物质还在蠕动修復,像无数条蛇在往她身边聚拢。
    时间不多了。
    “查尔斯教授跟我说过一件事。(???)”琴的声音顺著精神桥樑流下来,流进了每一个还连著网络的人耳朵里。
    “每一个普通人的基因序列深处,都潜藏著一段未被激活的隱性x基因。”
    “沉睡了几百万年。”
    “从来没有人有能力叫醒它们。”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但凤凰可以。”
    “凤凰的本质不是毁灭。是生命创造。”
    “我要用它当钥匙。”
    琴在太空深处露出一个极度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笑。
    “全世界七十八亿人的隱性x基因,全部补全,全部激活。(???)”
    通讯器里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四秒。
    然后地下监测室传来一声巨响。
    是汉克的椅子翻了。
    “她疯了!!(;°Д°)”
    汉克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平板拍在膝盖上差点碎了第二块屏幕,声音尖到变了形。
    “把宇宙最本源的凤凰之力均摊给几十亿普通人?!这是什么操作?!这是给全人类搞强制进化!拔苗助长!神级版的!”
    他的手在发抖,数据在脑子里疯狂运转。
    “前四任宿主加起来都没干过这种事!因为这等於把自己烧成燃料!琴她——(;°Д°)”
    林川的声音从塔台上砸下来。
    “琴!你听我说!你这么干自己会怎么样?!(`?w?′)”
    精神网络里传来琴的呼吸声。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空旷的走廊。
    “局长。(???)”
    “回答我!(`?w?′)”
    “我的编制还在对吧?”
    林川攥著栏杆的手指在铁锈上留下了五道白印。
    “在!你的工位我谁都没让坐!你的马克杯还搁在桌上!”
    “那就行。(???)”
    琴的声音带著笑意。
    “有编制的人,不会隨便消失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她已经动了。
    半空中,琴在极光风暴的中心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交叉抱胸。
    凤凰之力在她体內被压缩,压缩,再压缩。
    金色的光从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亮度在攀升,温度在攀升,密度在攀升。
    吞噬者感觉到了危险。
    黑色的高维物质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要把她裹住,要把她吞掉。
    晚了。
    琴仰起头。
    嗓子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
    双臂向两侧猛地张开。
    那只翼展两千公里的金色火凤凰,在吞噬者的体腔內部,炸了。
    解体。
    分裂。
    一只宇宙级的巨鸟,在那一秒钟里被它的宿主亲手撕成了碎片。
    碎成了几十亿道金色流光。
    每一道都比头髮丝还细万倍。
    每一道都携带著最纯粹的凤凰生命创造之力。
    金色的流星雨从吞噬者的身体裂口中喷涌而出。
    向下。
    向著那颗蓝色的星球。
    汉克的监测屏幕上所有的数值都疯了,红色警报闪得整个房间像迪厅。
    “凤凰能量分裂!总量不变但载体数……七十八亿?!(;°Д°)”
    他瘫在地上,眼珠子死盯著屏幕,嘴巴张著合不拢。
    那些金色流光无视了大气层。
    无视了建筑物。
    无视了一切物理阻隔。
    像一场从天顶倾泻而下的暴雨,精准地落向了地球的每一寸角落。
    每一道流光,对应一个活著的人类。
    最先被金光笼罩的,是燕山基地。
    操场上,几千號还在仰头看天的变种人,被金色的细丝同时贯穿。
    不疼。
    一点都不疼。
    像被温水从头浇到脚。
    埃里克还举著双手维持金属网的残骸,金光穿过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体內那股操控了一辈子的磁场力量,像是被人用最精密的滤网过了一遍。
    杂质没了,噪声没了。
    纯净到他自己都不敢认。
    奥萝罗悬浮在万米高空,金光扫过她的时候,她身体表面的雷电全部熄灭了半秒,然后重新亮起。
    比之前亮了三倍。
    但她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变得温顺了,不再需要她拼命压制。
    而真正让所有人失声的,是斯考特。
    他站在高台上,金光入体的那一刻,他的双眼猛地一热。
    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控感。
    他的手抬起来了。
    颤著。
    手指碰到了护目镜的边缘。
    旁边的人看见了他的动作,有人嚇得喊了一声:“斯考特別——!”
    太迟了。
    斯考特把那副红石英护目镜从脸上摘了下来。
    操场上所有人条件反射地往两边躲。
    但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毁灭射线。没有红光。没有能量喷涌。
    斯考特睁著一双普通的、深棕色的眼睛,站在高台上。
    风吹过他的脸。
    他的眼眶里有液体在往外涌,止不住。
    他从入伍第一天起,就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直接看过这个世界。
    十几年了。
    “我……看见了。(;△;)”
    他的声音碎成了渣。
    “我能控制了。”
    他把那副护目镜攥在手里,金属框被他捏得变了形。
    与此同时。
    操场东侧的医疗帐篷边上。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
    安娜·玛丽。小淘气。
    她浑身在发抖。
    金光穿过她身体的时候,她感觉到那层裹了她十年的诅咒,像一件被烧穿了的旧衣服,片片剥落。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还戴著绝缘皮手套。
    十年。
    十年没有碰过任何人的皮肤。
    安娜的手指在抖。她一根一根地把手套往下拽。
    左手。
    右手。
    手套掉在地上。
    她盯著自己光裸的手掌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凯蒂。
    凯蒂也在看她。
    安娜扑了过去。
    两只光裸的手臂死死抱住了凯蒂的脖子。
    皮肤贴著皮肤。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能力吸收。没有对方痛苦倒地。没有失控。
    凯蒂愣了一秒,然后把她抱紧了。
    安娜埋在凯蒂肩膀上,哭得全身都在抽。
    十年了。
    她终於可以抱人了。
    但这一切都不是最震撼的。
    真正让整个地球屏住呼吸的,是那些手里端著枪、蹲在壕沟里、守在灶台边的普通人。
    那些从来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
    金色流光落在了李铁军身上。
    落在了大西北正在组织老乡运粮的赵大壮身上。
    落在了社区里还在搅牛骨汤的张阿姨身上。
    落在了纽约街头那个刚从车里爬出来跪在地上的计程车司机身上。
    落在了莫斯科红场上抱在一起哭的三个醉汉身上。
    七十八亿人。
    同一秒。
    金光入体。
    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基因序列最深处,那段沉睡了数百万年的隱性x基因,听见了一声来自凤凰的召唤。
    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从未被人碰过的锁。
    咔。
    全人类的基因枷锁,在这一刻,发出了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