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沉默了一会儿。
    “伙食標准怎么样?”
    “……”
    “你刚才说想吃什么吃什么,我確认一下。”
    神乐千早愣了一下,然后稍微放鬆了些。
    “怀石料理、河豚、和牛、任何你能想到的,土御门家有自己的渔场和牧场。”
    “温泉呢?”
    “江户时代流传下来的天然温泉,就在主屋后面。”
    “有人端茶倒水吗?”
    “纸人式神,二十四小时待命。”
    叶凛连连点头。
    “好好好,这个好。”
    接下来的大半天,神乐千早兑现了她的承诺。
    怀石料理是当天从筑地直送的食材,由土御门家的专属料理人现做。
    前菜、椀物、向付、焼物、煮物、酢餚、止餚、御饭、水物。
    九道菜一道不少。
    每一道摆盘都精致到叶凛觉得吃掉它们是一种犯罪。
    但他还是吃了。
    而且吃了两轮。
    温泉就更离谱了。
    岩石围成的露天池子,热气氤氳,水温恰到好处。
    泡进去的一瞬间叶凛发出了一声不太体面的呻吟。
    须弥山搅了十四天乳海,虽然肉体上的疲劳早就恢復了。
    但精神上的疲惫被这池子热水一泡,全都翻涌上来。
    他闭著眼睛,整个人瘫在池子边的石头上。
    三个纸人式神站在池边,一个端著冰镇麦茶,一个举著毛巾,一个拿著遥控器。
    旁边还有一台电视。
    叶凛泡了四十分钟。
    从温泉出来之后,他被引导到一间铺著上等蚕丝被褥的寢室。
    榻榻米上摆著新的浴衣,摺叠得整整齐齐,连木屐都按照他的脚码备好了。
    枕头旁边放著一碟日式和果子。
    还有一张手写的小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华夏语写著:晚安。
    字跡是神乐千早的。
    叶凛把和果子吃了,纸条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在床铺上躺了大概半个小时。
    期间他一直在用感知力扫描周围的环境。
    確认了三件事:
    第一,神乐千早回了自己的房间,距离这里大约一百二十米。
    第二,那四个纸人式神已经从院子里撤走了两个,剩下两个在打瞌睡
    话说纸人也会打瞌睡?
    第三,整座岛的防御结阵核心在东北方向的天守阁內,但覆盖范围只到岛屿海岸线,不涉及贵宾室的內部空间。
    翻译成人话就是:他们防的是外面的人进来,不防里面的人出去。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过一个“普通人”能从这里跑掉。
    毕竟四面环海,连艘船都没有。
    叶凛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人挺好的,就是规矩太多了。”
    “偶尔过来当旅游一下还可以,长住就算了。”
    他手腕一翻,那块灰白色的破旧门帘出现在手中。
    上面那个褪色的“汤”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寒酸,和这间价值不菲的日式贵宾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帘一抖,展开。
    叶凛的身影在月光中无声蒸发,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產生一丝波澜。
    院子里仅剩的两个纸人式神依然保持著打瞌睡的姿势。
    ……
    几分钟后。
    恆水国。战神殿总部。
    苏沐雪正半躺在那张不是很值钱的弹簧床上,穿著一件黑色真丝吊带睡裙。
    裙子很短,堪堪盖住大腿根部。
    隨著她翻身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片白皙的腿。
    她手里举著手机在刷消息,旁边的秦菲菲穿著粉色的丝绸睡衣,趴在床尾翻一本恆水国时尚杂誌,两条腿在空中一晃一晃。
    “你说叶凛和你到底是什么关係?”
    “不该问的別问。”
    “哦……”
    秦菲菲头也不抬地嘟囔。
    “那他说好来检查工作,人呢?一下午了影子都没有。”
    “可能有事。”苏沐雪的回答极其简短。
    “不过既然有事……”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侧躺著面向秦菲菲。
    苏沐雪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后嘴角慢慢咧开。
    “桀桀桀。”
    秦菲菲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个笑声她太熟了。
    每次苏沐雪发出这种阴间笑声,就意味著自己接下来的清白要受到威胁。
    “你干嘛?”秦菲菲警觉地把杂誌举到胸前当盾牌。
    “菲菲啊。”苏沐雪撑著下巴,黑色吊带睡裙的肩带又滑下来一截,她没管。
    “你说你这个皮肤是不是又变好了?”
    “……你想干什么?”
    “让我摸摸。”
    “滚!”
    苏沐雪已经伸出了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秦菲菲裸露在外的小腿,从脚踝往上慢慢滑了一截。
    “嗯,比上次滑了。”
    “苏沐雪你有病啊!!!”
    秦菲菲拼命往床头缩。
    但苏沐雪比她快。
    她整个人翻身压过来,一条手臂撑在秦菲菲旁边,另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了秦菲菲的腰。
    “別动,让姐姐检查检查。”
    “检查你大爷!你放开!你这个变態!”
    秦菲菲用杂誌拍她的脑袋,苏沐雪笑著偏头躲开,手上的力道不减。
    “我就摸一下,不过分吧?”
    “我可是你的顶头上司。”
    “过分!非常过分!这叫职场骚扰!”
    苏沐雪的脸凑得更近了,呼吸都快喷到秦菲菲的脖子上。
    “桀桀桀,你去告啊。”
    秦菲菲气得翻白眼。
    “苏沐雪,你再这样我喊了啊!”
    “门外是维迪亚。”
    苏沐雪篤定地说,手掌贴在秦菲菲的腰侧,感受著真丝布料下温热的皮肤。
    “所以你就老实受著吧。”
    “你就是个披著美女皮的油腻中年男上司!”
    “谢谢夸奖。”
    苏沐雪把脸埋进秦菲菲的肩窝里蹭了一下,心满意足地发出“嘿嘿嘿”的闷笑。
    秦菲菲的挣扎力度从十分降到了三分。
    不是因为享受,纯粹是因为挣扎了太多次,已经学会了节省体力。
    这种事每晚都要来一次。
    苏沐雪在心里默默想:
    上一世我可没这么变態来著。
    大概是重生之后手底下管了一群人,那种“老板”的权力欲就不自觉地往奇怪的方向歪了。
    再加上秦菲菲这个人吧,欺负起来手感太好了。
    声音又大,反应又夸张。
    对,一切都是她害的。
    ……
    此刻。
    高天原。
    永恆的暮色笼罩著神域。
    天照大御神的宫殿內,那颗掛在穹顶的人造太阳能灯散发著温暖的白光,將宫殿照得通明。
    天照坐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双腿併拢,膝盖收在胸前,两只手环抱著小腿。
    她盯著天上那颗灯看了很久。
    身旁站著天宇受卖命。
    这位艺能女神的表情有些微妙。
    “御前还没有找到叶凛吗?”
    天照没有转头,声音轻轻的。
    “找是找到了……但……”
    天宇受卖命咳了一声。
    “天照大人,这事不怪吾。”
    “吾本来都快利用蓝星的代行者建立好沟通桥樑了。”
    她停顿了一下。
    “但叶凛他……似乎离开了我那个代行者。”
    天照抱著膝盖的手收紧了一些。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之间。
    “叶凛他……”
    “是不是討厌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