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那张足以咬碎钢铁的血盆大口,距离夏晚晴的颈动脉只剩不到十厘米。
    夏晚晴甚至能闻到巨狼牙缝里残留的腐肉恶臭,她身体僵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叶凛站在天台边缘,狂风猎猎,吹得他衣摆翻飞。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垂下视线,看向那头正在逞凶的畜生。
    【古神的凝视】
    嗡——
    空气中並没有传来任何实质性的声响,但在场所有生物的灵魂深处,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远古深海的低语。
    那是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频率。
    粘稠、阴冷、混乱。
    正在飞扑空中的阴影巨狼,动作极其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
    它那双原本充斥著暴虐与嗜血的兽瞳,此刻却像是看到了某种超越了生物理解极限的大恐怖。
    极致的恐惧。
    甚至超越了死亡本身的恐惧。
    原本根根倒竖、坚硬如铁的黑色刚毛,此刻竟然在疯狂颤抖中软化、脱落。
    “嗷呜……”
    一声短促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呜咽声响起。
    下一秒。
    嘭!
    没有任何外力打击。
    这头足以在特事局档案中被列为“高危”的四阶魔兽,就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在半空中自行解体。
    血肉、骨骼、內臟,在某种无形规则的挤压下,瞬间崩解成了一滩黑红色的烂泥,稀里哗啦地淋了一地。
    原本应该喷溅的鲜血,却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压制著,没有溅射出一滴。
    而是整整齐齐地糊在了地板上,形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圆形图案。
    原本还在疯狂撞击大楼、嘶吼咆哮的兽潮,在这一瞬间集体失声。
    那些低阶魔兽虽然智商低下,但野兽的直觉比人类更敏锐。
    它们感受到了。
    就在刚才,有一位处於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漫不经心地往这里瞥了一眼。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慄感,让这群刚刚还悍不畏死的魔兽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惊恐的低鸣。
    隨后,爭先恐后地向著远离居民楼的黑暗中退去。
    仅仅三秒钟。
    原本如同修罗场的楼下,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滩诡异的烂肉。
    ……
    三楼窗口。
    苏沐雪手里还举著花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著投掷的姿势。
    作为重生者,她虽然感知不比夏晚晴,但上一世也远远的见过不少强者,对於强者的存在极其敏感。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高高在上,漠视一切,带著让人理智崩溃的疯狂。
    苏沐雪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楼下那滩烂肉上。
    她连呼吸都停滯了。
    她不敢回头。
    甚至连转动脖子的勇气都没有。
    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引来高空那位未知存在的注视。
    是神明吗?
    还是某位隱世的巔峰强者?
    上一世的记忆里,这个时间点根本没有这种级別的存在降临!
    苏沐雪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位暗中保护夏晚晴的大佬,实力比她预想的还要恐怖!
    ……
    天台上。
    叶凛收回视线,身形晃了晃,不得不扶住旁边的避雷针。
    “淦……”
    他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
    “这技能耗蓝也太恐怖了。”
    “才开了三秒,感觉脑浆子都被挖了两勺。”
    虽然效果拔群,但这副作用也是立竿见影。
    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就像是连续加了三天三夜的班,最后还要被甲方逼著改第十八版方案一样。
    哦,最后甲方还来了一句“我觉得第一版挺好的”。
    让人只想躺平看著世界毁灭。
    “亏大了。”
    叶凛心疼地嘆了口气。
    杀个怪连掉落物都没有,纯亏san值。
    这笔买卖做得简直是慈善家。
    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还在发懵的两人,確定没有危险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三分钟后。
    出租屋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被推开。
    叶凛挥手扇了扇面前瀰漫的尘土,满脸嫌弃地走了进来。
    原本温馨的小窝,此刻已经变成了敘利亚战损风。
    客厅的一面墙彻底没了,变成了全景落地窗。
    凛冽的夜风呼呼往里灌。
    夏晚晴拄著金箍棒站在废墟里。
    她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刚从难民营逃出来。
    苏沐雪手里还举著个空花盆,保持著要砸人的姿势,满脸呆滯。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叶凛双手插兜,悠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哟。”
    叶凛出声,语气欠揍。
    “我就出去透个气,你们这是搞什么?”
    “拆迁办上门了?”
    “叶凛?!”
    夏晚晴看到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下来。
    金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正要开口,旁边的苏沐雪先发难了。
    “你还知道回来?!”
    苏沐雪把手里的花盆重重往地上一摔。
    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愤怒。
    “刚才兽潮围攻,晚晴差点没命!”
    “你作为男人,竟然偷偷溜走?”
    “现在危险解除了,你倒是回来得挺准时啊!”
    在苏沐雪的视角里,叶凛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渣男懦夫。
    大难临头各自飞。
    事后还要回来装出一副自己做了很多事情的样子。
    简直噁心!
    “哎,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
    叶凛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留在这里给魔兽当外卖吗?”
    “再说了,我这是去搬救兵了。”
    苏沐雪冷笑出声。
    “搬救兵?救兵在哪?”
    “特事局的人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要不是刚才那位隱藏在暗处的大佬出手,晚晴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那可是四阶魔兽!”
    “连特事局的精锐小队都不一定能对付!”
    “你一个大男人,遇到危险跑得比兔子还快!”
    叶凛掏了掏耳朵。
    “哦,那你是留下来大展神威了?”
    “我怎么看你刚才举著个花盆,像个雕像一样站在那里?”
    “花盆能砸死四阶魔兽吗?人家拿植物才杀点殭尸,你当你是疯狂的校花啊?”
    苏沐雪被噎得满脸通红。
    “我……我那是没有觉醒神力!”
    “我要是有晚晴的天赋,我早就衝上去了!”
    夏晚晴听不下去了。
    她拖著疲惫的身体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叶凛身前。
    “苏沐雪,你別这么说他。”
    “叶凛是个普通人,遇到危险躲起来是本能。”
    “而且他之前帮了我很多。”
    “要不是他,我根本不可能觉醒。”
    苏沐雪看著夏晚晴维护叶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晚晴,你就是太单纯了!”
    “这种男人只会吸你的血,拖你的后腿!”
    “你现在是孙悟空的代行者,是未来的顶级强者!”
    “他只会成为你的污点!”
    叶凛瞥了苏沐雪一眼,根本懒得解释。
    他径直走到那张唯一倖存的茶几旁。
    把手伸进兜里,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叠红色的钞票。
    啪。
    一万块钱被他隨手丟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
    紧接著。
    他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万块。
    啪。
    这叠钱直接丟到了苏沐雪脚边。
    “这是你的押金和违约金。”
    叶凛抬起头,那双有些疲惫的眸子看向苏沐雪。
    没有半点温度。
    “虽然合同没到期,但我单方面解约。”
    “拿著钱,现在,立刻,马上,走人。”
    苏沐雪愣住了。
    她看著脚边那一万块钱,感觉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是重生者。
    是未来要站在人类巔峰的先知。
    居然被一个临阵脱逃的废物用钱砸脸?
    “你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能掩盖你的懦弱吗?”
    苏沐雪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叶凛的鼻子骂道。
    “刚才晚晴在拼命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躲著!”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我要带晚晴走!”
    “离开你这个垃圾!”
    话音未落。
    叶凛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任何声息。
    但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叶凛微微低头,视线锁定了苏沐雪。
    虽然没有开启技能,但他的双眼依然具备著恐怖的压迫感。
    苏沐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仅仅是对视了一眼,苏沐雪就感觉大脑一阵刺痛。
    双腿发软。
    竟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她不敢回头。
    整个身体僵硬地贴在墙面上,呼吸急促。
    刚才那一瞬间。
    她感受到了。
    那种粘稠、阴冷、混乱的恐惧感。
    和刚才秒杀四阶魔兽的气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