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提著两条扒掉內臟处理好的鱒鱼回来的时候,卢平已经將帐篷搭好了。
    鱼是他对著小溪放了十几次霹雳爆炸炸上来的,他其实想过对溪水来个引雷术电一下。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杀生太多,过於缺德。
    主要是电太多他也吃不掉。
    他的视线又移动到了那个帐篷之上,从外面看只有一张双人床那么大。
    但掀开门帘往里一看,杰拉德忍不住一嘆。
    “魔法,真是奇妙!”
    里面的空间少说也有三四十平方米,地上铺著暗红色的地毯,正中央摆著一张橡木茶几和两张配套的扶手椅,除此以外还有两张单人床。
    靠门口的地方立著一个不大的衣柜和一个储物架,架上已经摆好了卢平的背包和几本隨身带的书。
    最离谱的是帐篷深处居然还有一个用摺叠屏风隔出来的小隔间,里面放著一个浴桶。
    虽然比不上韦斯莱家去看魁地奇世界盃时那个带花园和厨房的豪华帐篷,但对於两个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把鱒鱼放在篝火边的石头上,从纳物符里摸出几个小玻璃罐。
    里面分別装著盐、黑胡椒粉、一小瓶橄欖油,还有几颗用纸包著的柠檬,都是从霍格沃兹厨房出发前找比利拿的。
    鱒鱼的鱼皮在火舌的舔舐下迅速收紧变脆,盐和黑胡椒撒上去的瞬间被融化的鱼油冲开,香气顺著山谷里的晚风飘出去很远。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生活技能倒也不错,准备的也挺。”卢平坐在对面的摺叠椅上,膝盖上摊著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看著杰拉德嫻熟地翻面、撒料、挤柠檬汁,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老师你知道的,我父母走得早。”杰拉德把一条烤好的鱒鱼递过去。
    “苦命的孩子。”卢平接过鱼,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自己也是苦命的人,所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比別人更容易当真。
    他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再多问什么,低头咬了一口鱼肉,然后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味道確实不错。
    鱼皮焦脆,鱼肉鲜嫩,黑胡椒和柠檬把淡水鱼仅有的一点土腥味完全盖住了,只剩下一股清甜。
    杰拉德原本还想顺著这个话头再煽几句情,把卢平的好感度再往上拉一拉。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再搞下去就真把自己也噁心到了。
    牛肉串也早就好了。
    杰拉德撒了一把黑胡椒,拿起两串递到卢平的手中后自己也埋头吃了起来。
    头顶上的云层散开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明天就要进入阿尔巴尼亚森林了。”卢平用树枝拨了拨篝火,火苗窜高了几分,溅起一小撮火星,“你想进行实战训练的话,就不能再用飞毯了。飞毯在森林里飞行目標太大,容易招来雷鸟。”
    “那不是更好?”杰拉德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好?”
    卢平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年轻人兴冲冲地往坑里跳。
    “雷鸟异常凶猛,实力也极为强大。一只我们倒是勉强可以应付,两只我们就只能逃跑。它们能召唤雷暴,扇动翅膀的时候会在周围製造风暴和雷电,飞行速度比飞天扫帚还快。而且你对霹雳爆炸这么感兴趣。你大概不知道,霹雳爆炸对雷鸟几乎没有效果。它们天生就有极高的魔法抗性,普通魔咒对它们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杰拉德的心思开始活跃起来。
    ——这么说起来,抓一只雷鸟也不错啊。
    高魔法抗性,雷电免疫,还能召唤雷暴,飞行速度也极快。
    这简直是天生的空战坐骑。
    如果能契约一只雷鸟……
    但理智很快就让他冷静下来。
    他估算过,以自己目前的神魂力量,契约一只灵兽最为稳妥,契约两只可能就有些超负荷了。
    御兽环的说明里写得很清楚,神魂印记会持续消耗主人的神魂之力,契约的灵兽越多、等阶越高,消耗就越大。
    如果贸然契约两只高等级的灵兽,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倒退,重则直接变白痴。
    他现在只有一个名额,纳吉尼才是他来阿尔巴尼亚的真正目標。
    至於雷鸟,它的等阶肯定不低,在面板的算法中成年雷鸟至少是四阶甚至五阶的妖兽,他的中品御兽环能不能契约还是两说。
    ——还是以后再说吧。
    “老师,明天我们进森林之后,往哪个方向走?”
    杰拉德把心里那个雷鸟坐骑的念头掐灭,回到正题。
    卢平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摺叠了很多次的地图,摊开在两个人之间的草地上。
    火光不够亮,他用魔杖念了声“萤光闪烁”,银白色的光球从杖尖升起,悬浮在地图上方。
    “我计划从这里进,”他用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標註著绿色区域的位置点了一下,“阿尔巴尼亚森林的南部边缘,相对安全一些。英国魔法部有记录的最后一次食死徒活动是在北部靠近斯库台湖的区域,我们不去那边。南部主要是各种魔法生物活跃的地方,像巨怪、鸟蛇、红帽子和马形水怪在这片区域都比较常见”
    “马形水怪比较麻烦,它们是水里的生物,会变形,有时候看起来像一截浮木,等你靠近了才突然发起攻击。鸟蛇则是会飞的,好在体积不大,攻击力中等,很適合用来练习移动靶咒语,而且它们没有毒。这几种你挑哪个都不会太吃力,正好可以用来练习实战反应。”
    杰拉德看著地图上那片被標註为淡绿色的区域,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鸟蛇,既然带了蛇字,那应该也属於蛇类,虽然不是同一个物种,但习性可能有相似之处。
    如果在森林里遇到了鸟蛇,他或许可以从它们的活动范围推断出纳吉尼可能出没的区域。
    “那就按老师说的做吧。”
    杰拉德忽然想起什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那这里面有騶吾吗?”
    “騶吾?”
    卢平微微一愣,然后摇头笑了一声。
    “这东西大概只有中国有。英国魔法界已知的巫师里,收服过这种神奇动物的只有纽特·斯卡曼德一个。他在《神奇动物在哪里》里写过,騶吾是他认为最令人敬畏的神奇动物之一。日行千里,可破空间。他抓那只騶吾的时候用了差不多半个马戏团的设备,被追著跑了十几条街。”
    “纽特·斯卡曼德,传奇人物啊。”
    杰拉德由衷地感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