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顶。
林长生盘坐在神台之上，双目微闔，感知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缓缓收回。
他方才已经確认过了。
敖渊的气息停在了青州边境，没有再向前推进。
玄冥殿的探子们也重新蛰伏了下去，像一群受惊后再次沉入水底的鱼。
就连那些散布在青州城各处的暗哨，此刻也都收敛了气息，不再向镇守府的方向投来试探性的感知。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残留在空气中，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灰，落在他神格的边缘，拂之不去。
他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中倒映著烛火的光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道神境巔峰的突破动静，到底还是大了些。”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神台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虽说他利用青州镇守的权柄將突破气息压制到了最低限度，但道神境巔峰终究不是府神境能比的。
突破那一瞬间的法则震盪，还是被方圆数千里內有心之人捕捉到了。
好在那些人並未窥探到他真实的突破境界。
甚至青州城附近的寻常探子，也仅感应到了化身突破的气息。
至於敖渊……
林长生眉头微动。
那尊龙將的实力深不可测，妖皇境巔峰的感知敏锐度远超寻常道神境。
竟隔著数万里路程，感应到了他本尊和化身同时突破的气息。
好在对方並不確定老龙王陨落与他有关。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雍州方向。
“接下来该去取第四枚青铜碎片了。”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动身出发的时候，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自己可以凭藉两界盘，降临到蓝星、混沌世界的信徒附近。
那自己是也不是也能凭藉两界盘，虽然降临到妖魔乱世信徒的附近？
若真能如此，他便可让眷属成为信徒，提前去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然后通过两界盘降临。
如此一来，能为他剩下不少赶路的时间。
念头落下，他当即准备用苍梧山附近的信徒尝试一番。
他重新闭上眼睛。
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从他体內缓缓蔓延而出，掠过苍梧山的山脊，越过落霞镇的炊烟，穿透平阳县城的城墙。
然后，他精准地锁定了其中一条香火链路。
那是来自苍梧山脚下一位信徒的供奉。
那信徒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名叫赵大柱，是数月前从雍州逃难过来的流民，如今在苍梧山下的流民营中安了家，平日里以开荒种地为生。
他每日早晚各上一炷香，香火虽薄，却极为虔诚。
那股愿力如同一条细而韧的丝线，从赵大柱的住所出发，穿过山林与溪谷，稳稳地连入林长生的神格之中。
林长生將意识沿著那根丝线延伸出去，如同一滴水顺著蛛丝缓缓滑落，精准地落入了赵大柱所在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赵大柱正蹲在屋前的空地上，手里握著一把锄头，正准备下地干活。
然后他尝试催动两界盘的力量，让自身的虚影在那一处匯聚。
金色的光芒在他神格深处微微一亮。
下一个瞬间，一道虚影便出现在赵大柱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
那虚影淡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薄雾，寻常人即便转过头来也未必能看清。
但林长生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抵达“了。
他的感知从那个位置向外蔓延，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峦，能听到附近溪流的水声。
赵大柱对此浑然不觉，只感觉方才肩头好似轻轻一暖，像是有什么温润的东西从天际落了下来。
他挠了挠头，没有多想，扛起锄头往田里走去。
林长生的虚影在原地停驻了片刻，然后悄然散去。
他的意识重新回到苍梧山顶的神庙中，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中带著一丝压不住的亮光。
“可行。”
他面露喜色。
“没想到这两界盘在妖魔乱世中，也能实现锚点传送！”
这意味著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將自己降临到任意一位虔诚信徒的附近。
赶路的时间，可以压缩到几乎为零。
林长生站起身，目光落在雍州方向，隨后又移向雍州与荆州交界处那片被標註为“时序废墟“的区域。
“让两位擅长奔袭的眷属先行前往那两处，立下神位，点燃香火。“
“待锚点稳固之后，本神再直接降临。“
“如此行事，既能避开沿途的诸多眼线，又能节省大量时间。“
他心下已有了计较。
於是当即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金色光门无声展开。
两道身影从光门中走出，在偏殿地面上单膝跪地。
左边那道身形修长，穿著一件深灰色短打，面容普通，气息压制在灾厄级后期。
右边那道矮壮一些，肤色偏深，腰间掛著一柄不起眼的短刀。
两人都是在混沌世界收服的眷属，灵智不低，且擅长隱匿踪跡，长途奔袭。
“主人。“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低沉而恭敬。
林长生低头看著他们，没有多余的话。
“本神有两件事要你们去做。”
他从神格空间中取出两尊提前备好的小神位，巴掌大小，木质，表面刻著与他本尊相连的法则纹路。
“第一件，你们各自带上本神的神位，分別前往雍州和时序废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雍州那边，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在附近找个隱蔽处落脚，每日上香即可。”
“时序废墟外围同样如此，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藏好神位，然后在附近潜伏下来，观察那片区域的动静。”
“若有异动，隨时传讯。”
两名眷属各自接过一尊神位，將其小心地收入怀中，然后同时叩首。
“属下遵命。”
他们没有多问，没有迟疑，站起身，转身朝庙门走去。
脚步声在晨光中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苍梧山下的密林之中。
將目光收回，林长生又將感知通过两界盘，落在了混沌世界，羊角城的位置。
准备看看如今阴诡草售卖的情况。
却发现埃莉诺的气息似乎有些紊乱，像是受了伤。
……
夜色如墨。
羊角城西街，血食铺子。
门板已经碎了两扇，断裂的木茬参差不齐地戳在门框两侧，像一排被外力强行折断的牙齿。
铺子里的货架翻倒了大半，几只空陶罐滚落在墙角，碎片散了一地，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血腥味，混著阴诡草被焚烧后残留的草木灰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埃莉诺站在柜檯后面，左臂的衣袖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暗银色的鳞甲。
鳞甲上有一道新添的裂痕，边缘微微捲起，渗出一丝极淡的银色诡血。
她的呼吸比平时稍快了几分，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深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铺子门口那几道正从破碎门板外涌进来的身影。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赤炎帮的帮主是个光头汉子，身形不高但骨架极宽，一步踏入铺子时，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咔”一声响。
他的腰间没掛兵刃，但右拳的指节上裹著一层暗红色的诡力，在昏暗中泛著灼热的微光。
虚无级中期巔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块压在空气中的滚烫巨石，让铺子里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他身后还跟著四个穿著同样赤红色短打的壮汉，一左两右地堵在门口，將退路封得死死的。
“老子给过你机会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泛黄的利齿。
“阴诡草拿出来，这些日子赚的诡晶也交出来，再给老子磕三个头认个错！。”
“否则……”
他顿了顿，右拳上的暗红色光芒又亮了一分。
“那就別怪老子下手不知轻重了。”
埃莉诺没有回答，眼中露出狠辣。
心中则是犹豫，是否该联繫主人。
光头汉子见她这副姿態，冷笑一声，不再废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拳猛地挥出。
暗红色的诡力在拳锋上炸开，化作一团旋转的火焰，裹挟著巨大的衝击力轰向柜檯。
埃莉诺侧身避开，柜檯在火焰的衝击下炸成碎片，木屑与尘土四散飞溅。
她的身形在尘雾中微微一顿，短刃顺势刺出，精准地刺向光头汉子的咽喉。
但对方的反应比她快了一线。
宽厚的手掌从侧面拍来，掌风裹著灼热的诡力，將她连人带刀震退了数步。
埃莉诺的后背撞上后院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左臂那道旧伤在衝击中再次裂开，银色的诡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地面上。
“就这点本事？”
光头汉子向前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
“一个三品血脉的虚无级初期，也敢在羊角城摆这么大的架子？”
他再次抬起右拳，暗红色的光芒在拳锋上再次凝聚。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浓烈。
铺子里的空气都在那股高热中扭曲变形，门框边缘的灰尘被气流捲起，在半空中打著旋。
埃莉诺握著短刃的手指微微收紧，深金色的竖瞳中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沉到极致的冷静。
她准备联繫主人了。
但就这个年头落下之际，一道光芒从后院的方向亮了起来。
那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沿著走廊蔓延过来，像是一道无声的潮水將整间铺子缓缓浸透。
光头汉子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然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什么人！”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警觉。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道金色虚影从后院那扇半掩的木门中缓步走出，在铺子昏暗的灯光中逐渐凝实。
身形修长，面容普通，一袭深灰色的长袍。
那道身影看起来与街上那些行商没有任何区別，但当他从后院迈入前厅的那一刻，整间铺子的空气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风声、灰尘落地的细微声响、门口那四名壮汉粗重的呼吸声……全都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沉寂所覆盖。
埃莉诺攥著短刃的手指终於鬆开了。
她撑著柜檯边缘站直身体，低下头，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平稳。
林长生盘坐在神台之上，双目微闔，感知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缓缓收回。
他方才已经確认过了。
敖渊的气息停在了青州边境，没有再向前推进。
玄冥殿的探子们也重新蛰伏了下去，像一群受惊后再次沉入水底的鱼。
就连那些散布在青州城各处的暗哨，此刻也都收敛了气息，不再向镇守府的方向投来试探性的感知。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残留在空气中，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灰，落在他神格的边缘，拂之不去。
他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中倒映著烛火的光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道神境巔峰的突破动静，到底还是大了些。”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神台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虽说他利用青州镇守的权柄將突破气息压制到了最低限度，但道神境巔峰终究不是府神境能比的。
突破那一瞬间的法则震盪，还是被方圆数千里內有心之人捕捉到了。
好在那些人並未窥探到他真实的突破境界。
甚至青州城附近的寻常探子，也仅感应到了化身突破的气息。
至於敖渊……
林长生眉头微动。
那尊龙將的实力深不可测，妖皇境巔峰的感知敏锐度远超寻常道神境。
竟隔著数万里路程，感应到了他本尊和化身同时突破的气息。
好在对方並不確定老龙王陨落与他有关。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雍州方向。
“接下来该去取第四枚青铜碎片了。”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动身出发的时候，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自己可以凭藉两界盘，降临到蓝星、混沌世界的信徒附近。
那自己是也不是也能凭藉两界盘，虽然降临到妖魔乱世信徒的附近？
若真能如此，他便可让眷属成为信徒，提前去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然后通过两界盘降临。
如此一来，能为他剩下不少赶路的时间。
念头落下，他当即准备用苍梧山附近的信徒尝试一番。
他重新闭上眼睛。
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从他体內缓缓蔓延而出，掠过苍梧山的山脊，越过落霞镇的炊烟，穿透平阳县城的城墙。
然后，他精准地锁定了其中一条香火链路。
那是来自苍梧山脚下一位信徒的供奉。
那信徒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名叫赵大柱，是数月前从雍州逃难过来的流民，如今在苍梧山下的流民营中安了家，平日里以开荒种地为生。
他每日早晚各上一炷香，香火虽薄，却极为虔诚。
那股愿力如同一条细而韧的丝线，从赵大柱的住所出发，穿过山林与溪谷，稳稳地连入林长生的神格之中。
林长生將意识沿著那根丝线延伸出去，如同一滴水顺著蛛丝缓缓滑落，精准地落入了赵大柱所在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赵大柱正蹲在屋前的空地上，手里握著一把锄头，正准备下地干活。
然后他尝试催动两界盘的力量，让自身的虚影在那一处匯聚。
金色的光芒在他神格深处微微一亮。
下一个瞬间，一道虚影便出现在赵大柱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
那虚影淡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薄雾，寻常人即便转过头来也未必能看清。
但林长生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抵达“了。
他的感知从那个位置向外蔓延，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峦，能听到附近溪流的水声。
赵大柱对此浑然不觉，只感觉方才肩头好似轻轻一暖，像是有什么温润的东西从天际落了下来。
他挠了挠头，没有多想，扛起锄头往田里走去。
林长生的虚影在原地停驻了片刻，然后悄然散去。
他的意识重新回到苍梧山顶的神庙中，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中带著一丝压不住的亮光。
“可行。”
他面露喜色。
“没想到这两界盘在妖魔乱世中，也能实现锚点传送！”
这意味著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將自己降临到任意一位虔诚信徒的附近。
赶路的时间，可以压缩到几乎为零。
林长生站起身，目光落在雍州方向，隨后又移向雍州与荆州交界处那片被標註为“时序废墟“的区域。
“让两位擅长奔袭的眷属先行前往那两处，立下神位，点燃香火。“
“待锚点稳固之后，本神再直接降临。“
“如此行事，既能避开沿途的诸多眼线，又能节省大量时间。“
他心下已有了计较。
於是当即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金色光门无声展开。
两道身影从光门中走出，在偏殿地面上单膝跪地。
左边那道身形修长，穿著一件深灰色短打，面容普通，气息压制在灾厄级后期。
右边那道矮壮一些，肤色偏深，腰间掛著一柄不起眼的短刀。
两人都是在混沌世界收服的眷属，灵智不低，且擅长隱匿踪跡，长途奔袭。
“主人。“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低沉而恭敬。
林长生低头看著他们，没有多余的话。
“本神有两件事要你们去做。”
他从神格空间中取出两尊提前备好的小神位，巴掌大小，木质，表面刻著与他本尊相连的法则纹路。
“第一件，你们各自带上本神的神位，分別前往雍州和时序废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雍州那边，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在附近找个隱蔽处落脚，每日上香即可。”
“时序废墟外围同样如此，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藏好神位，然后在附近潜伏下来，观察那片区域的动静。”
“若有异动，隨时传讯。”
两名眷属各自接过一尊神位，將其小心地收入怀中，然后同时叩首。
“属下遵命。”
他们没有多问，没有迟疑，站起身，转身朝庙门走去。
脚步声在晨光中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苍梧山下的密林之中。
將目光收回，林长生又將感知通过两界盘，落在了混沌世界，羊角城的位置。
准备看看如今阴诡草售卖的情况。
却发现埃莉诺的气息似乎有些紊乱，像是受了伤。
……
夜色如墨。
羊角城西街，血食铺子。
门板已经碎了两扇，断裂的木茬参差不齐地戳在门框两侧，像一排被外力强行折断的牙齿。
铺子里的货架翻倒了大半，几只空陶罐滚落在墙角，碎片散了一地，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血腥味，混著阴诡草被焚烧后残留的草木灰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埃莉诺站在柜檯后面，左臂的衣袖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暗银色的鳞甲。
鳞甲上有一道新添的裂痕，边缘微微捲起，渗出一丝极淡的银色诡血。
她的呼吸比平时稍快了几分，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深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铺子门口那几道正从破碎门板外涌进来的身影。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赤炎帮的帮主是个光头汉子，身形不高但骨架极宽，一步踏入铺子时，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咔”一声响。
他的腰间没掛兵刃，但右拳的指节上裹著一层暗红色的诡力，在昏暗中泛著灼热的微光。
虚无级中期巔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块压在空气中的滚烫巨石，让铺子里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他身后还跟著四个穿著同样赤红色短打的壮汉，一左两右地堵在门口，將退路封得死死的。
“老子给过你机会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泛黄的利齿。
“阴诡草拿出来，这些日子赚的诡晶也交出来，再给老子磕三个头认个错！。”
“否则……”
他顿了顿，右拳上的暗红色光芒又亮了一分。
“那就別怪老子下手不知轻重了。”
埃莉诺没有回答，眼中露出狠辣。
心中则是犹豫，是否该联繫主人。
光头汉子见她这副姿態，冷笑一声，不再废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拳猛地挥出。
暗红色的诡力在拳锋上炸开，化作一团旋转的火焰，裹挟著巨大的衝击力轰向柜檯。
埃莉诺侧身避开，柜檯在火焰的衝击下炸成碎片，木屑与尘土四散飞溅。
她的身形在尘雾中微微一顿，短刃顺势刺出，精准地刺向光头汉子的咽喉。
但对方的反应比她快了一线。
宽厚的手掌从侧面拍来，掌风裹著灼热的诡力，將她连人带刀震退了数步。
埃莉诺的后背撞上后院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左臂那道旧伤在衝击中再次裂开，银色的诡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地面上。
“就这点本事？”
光头汉子向前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
“一个三品血脉的虚无级初期，也敢在羊角城摆这么大的架子？”
他再次抬起右拳，暗红色的光芒在拳锋上再次凝聚。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浓烈。
铺子里的空气都在那股高热中扭曲变形，门框边缘的灰尘被气流捲起，在半空中打著旋。
埃莉诺握著短刃的手指微微收紧，深金色的竖瞳中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沉到极致的冷静。
她准备联繫主人了。
但就这个年头落下之际，一道光芒从后院的方向亮了起来。
那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沿著走廊蔓延过来，像是一道无声的潮水將整间铺子缓缓浸透。
光头汉子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然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什么人！”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警觉。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道金色虚影从后院那扇半掩的木门中缓步走出，在铺子昏暗的灯光中逐渐凝实。
身形修长，面容普通，一袭深灰色的长袍。
那道身影看起来与街上那些行商没有任何区別，但当他从后院迈入前厅的那一刻，整间铺子的空气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风声、灰尘落地的细微声响、门口那四名壮汉粗重的呼吸声……全都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沉寂所覆盖。
埃莉诺攥著短刃的手指终於鬆开了。
她撑著柜檯边缘站直身体，低下头，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