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顶。
十道流光几乎同时落地，正是杨公等人。
杨公的青色官袍在落地时微微飘动了一下，衣摆上沾著几粒赶路时溅起的尘土。
腰间的铜印隨著他的脚步轻轻晃动，发出极轻的嗡鸣声。
清源道人等人紧隨其后。
有的面色平静，有的眼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期待，还有一位年轻的县神在落地时明显鬆了一口气，像是终於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安全送到了终点。
眾人在庙前空地上站定，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那座青砖灰瓦的庙门。
庙门半敞著，门楣上的匾额在暮色中泛著温润的光泽，两侧的楹联字跡依然清晰。
烛火从门缝中透出，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
林长生从门內走出来，金色光华在他周身流转，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放轻呼吸的厚重感。
他的目光扫过庙前空地，在杨公身上停了一瞬，又掠过其余九道身影，然后微微頷首。
“杨公，你怎么亲自来了？”
他面露好奇。
杨公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態比以往更加郑重了几分。
“林道友如今已是青州镇守，又突破到了道神境，本神自然该亲自来贺。”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身后那九位盟友同时抬起了头。
“道……道神境？”
清源道人握著储物袋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他那双经过岁月打磨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迅速翻涌了一下。
白岩道人的拂尘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张一直保持著从容的老脸上，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痕。
“林镇守……您突破道神境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要把这几个字一个个从喉咙里挤出来確认一遍。
林长生成为青州镇守，他们在路上就已经知晓。
可突破道神境，却是此刻才知道。
林长生意外地看了杨公一眼。
同时反应过来。
自己虽然在突破的时候利用青州镇守的权柄极力隱藏了气息，可还是有些许泄露，被杨公等附近的几位盟友感知到了。
不过好在这些气息已被极大地削弱，对方感知到的气息也仅有道神境初期而已。
否则杨公就不可能是如今这般反应。
收回思绪，林长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极轻，放在平时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此刻在庙前的空地上，那一个点头的动作，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庙前安静了一瞬。
然后，九位盟友几乎同时躬下身去。
有人弯腰，有人拱手，有人直接单膝跪地，动作各不相同，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恭敬却是如出一辙。
清源道人的声音从弯腰的姿態中传出来，带著一种他活了几百年都很少流露过的、近乎虔诚的郑重。
“老朽此前不知林镇守已入道神境，方才多有失礼，还望镇守恕罪。”
府神境和道神境虽只是一境之差，但在天庭地位却是天差地別。
白岩道人紧隨其后，拂尘横在胸前，声音比方才更加沉稳。
“老朽亦然。此前不知镇守已至如此境界，多有怠慢。”
其余几位盟友也纷纷开口，声音此起彼伏，有道歉的、有贺喜的、有说“难怪周玄一掌就被击败了”的。
林长生抬起右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礼。
“诸位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拘束。”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没有居高临下的意味，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態，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一个让人感到舒適的刻度上。
九位盟友这才陆续直起身来。
杨公站在最前面，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捧著递上前来。
“林道友，这是本神的一点心意，权当贺礼。”
林长生接过储物袋，感知探入其中，里面装著几瓶上好的丹药、几卷手抄的阵法心得，还有一小箱品相极佳的灵石。
他没有推辞，將其收入神格空间，对著杨公微微頷首。
“杨公有心了。”
杨公笑著退后半步，侧身让开位置，看向身后的九位盟友，眼中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促狭。
“对了，林道友，清源道友他们已將你要的妖魔尸体带来。”
九位盟友这才回过神来。
清源道人率先上前，从腰间解下那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双手捧到林长生面前。
他解开袋口时，那股从储物空间內部逸散出的血腥气与妖力余韵，让周围几位盟友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林镇守，这是老朽这些时日收集的妖魔尸体，共四千三百余具。”
他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自得。
“其中鸣骨境小妖两千八百余具，通智境近千具，凝脉境四百余具，合丹境也有七十余具。”
“老朽发动了庙中所有神使，又联络了周边几处散修据点，日夜不停地清理了近一个月，才攒下这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都在这里了。”
林长生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对方一人就弄来来了这么多妖魔尸体！
他接过储物袋，感知探入其中。
储物空间內部比他预想的更加宽敞，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上等货色。
四千三百余具妖魔尸体分门別类码放得整整齐齐，低阶的堆叠在底层，高阶的单独存放，每一具都被简单处理过。
鳞甲完整，妖力散去大半但血肉精华保留得极好。
甚至有几具合丹境巔峰的尸体被单独用封印符裹著，显然是花了心思保存的。
他点了点头，从神格空间中划出一笔功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流注入清源道人的神格之中。
清源道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知到那笔功德的数量后，嘴巴微微张开，过了好几息才合上。
“林镇守，这……”他的声音有些发飘，“这比预想的还多了近两成。”
“多出来的，是谢礼。”林长生淡淡道，“你费心收集了这么多，该得的。”
清源道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退到一旁。
他退回去的时候，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几分，握著储物袋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其余几位盟友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那点原本就压不住的期待，此刻几乎要漫出来了。
白岩道人第二个上前，拂尘夹在臂弯里，双手递上一只储物袋。
“老朽这边少一些，共三千八百余具，鸣骨境为主，通智境次之，凝脉境约三百具，合丹境也有几十具。”
他的声音平稳，但递出储物袋时，那双手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显然也在紧张。
林长生接过，清点，划拨功德。
白岩道人接过功德时，他那张常年不惊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切的笑意。
第三位盟友上前，是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神灵，面容粗獷，声音洪亮。
“林镇守，俺这边五千一百余具！”
“俺的地盘靠近雍州边境，溃逃下来的妖魔比別处多得多，鸣骨境小妖俺都懒得数了，通智境以上的一共两千多具！”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收穫最多。
林长生接过储物袋，感知探入其中。
確实有五千余具，码放得虽然不如清源道人整齐，但数量摆在那里。
他同样划拨功德，又多给了半成。
中年神灵接过功德时，那张粗獷的脸上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退回去时还在低声念叨著什么，像是在算自己此行赚了多少。
其余六位盟友依次上前。
有人交出三千余具，有人交了两千余具，数量各有不同，但每一只储物袋都装得满满当当，显然都是下了功夫去收集的。
林长生逐一接过、清点、划拨功德，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討价还价。
他在心中默默匯总。
清源道人四千三百余具，白岩道人三千八百余具，那位粗獷神灵五千一百余具，其余六位盟友合计近两万具。
总计约三万两千余具妖魔尸体。
其中鸣骨境小妖占据近半，通智境次之，凝脉境也有数千，合丹境更是多达数百具。
虽然大部分是低阶妖魔，但胜在数量庞大。
林长生收回意识，目光扫过九位盟友，说了一句。
“日后诸位手中若有新的妖魔尸体，隨时可以送来。鸣骨境小妖也照收，价格不变。”
九位盟友齐齐拱手应下，眼中满是欣喜。
清源道人最先站直身，抱拳道。
“既然如此，老朽便先行告退了。”
“庙中还有事务要处理，不敢多留。”
白岩道人也跟著抱拳。
“老朽亦然。”
其余几位盟友纷纷开口告辞。
九道流光从苍梧山顶升起，朝著各自的方向掠去。
有的明亮如金，有的暗淡如灰，在暮色与夜色交替的天幕上拖出九条长短不一的尾跡，很快便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庙前的空地重新安静下来。
林长生站在庙门口，目送那九道流光彻底消失，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身旁那道还没有离开的身影上。
杨公依然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望著那九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已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的神色。
“杨公还有话要说？”
林长生转过身，看向他，语气平静。
杨公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那九道流光彻底远离感知范围。
然后他开口了。
“林道友，此前你与镇岳道友前往东海，老龙王陨落，如今动静传开，真龙一族的人已经调查到青州了！”
十道流光几乎同时落地，正是杨公等人。
杨公的青色官袍在落地时微微飘动了一下，衣摆上沾著几粒赶路时溅起的尘土。
腰间的铜印隨著他的脚步轻轻晃动，发出极轻的嗡鸣声。
清源道人等人紧隨其后。
有的面色平静，有的眼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期待，还有一位年轻的县神在落地时明显鬆了一口气，像是终於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安全送到了终点。
眾人在庙前空地上站定，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那座青砖灰瓦的庙门。
庙门半敞著，门楣上的匾额在暮色中泛著温润的光泽，两侧的楹联字跡依然清晰。
烛火从门缝中透出，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
林长生从门內走出来，金色光华在他周身流转，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放轻呼吸的厚重感。
他的目光扫过庙前空地，在杨公身上停了一瞬，又掠过其余九道身影，然后微微頷首。
“杨公，你怎么亲自来了？”
他面露好奇。
杨公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態比以往更加郑重了几分。
“林道友如今已是青州镇守，又突破到了道神境，本神自然该亲自来贺。”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身后那九位盟友同时抬起了头。
“道……道神境？”
清源道人握著储物袋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他那双经过岁月打磨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迅速翻涌了一下。
白岩道人的拂尘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张一直保持著从容的老脸上，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痕。
“林镇守……您突破道神境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要把这几个字一个个从喉咙里挤出来確认一遍。
林长生成为青州镇守，他们在路上就已经知晓。
可突破道神境，却是此刻才知道。
林长生意外地看了杨公一眼。
同时反应过来。
自己虽然在突破的时候利用青州镇守的权柄极力隱藏了气息，可还是有些许泄露，被杨公等附近的几位盟友感知到了。
不过好在这些气息已被极大地削弱，对方感知到的气息也仅有道神境初期而已。
否则杨公就不可能是如今这般反应。
收回思绪，林长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极轻，放在平时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此刻在庙前的空地上，那一个点头的动作，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庙前安静了一瞬。
然后，九位盟友几乎同时躬下身去。
有人弯腰，有人拱手，有人直接单膝跪地，动作各不相同，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恭敬却是如出一辙。
清源道人的声音从弯腰的姿態中传出来，带著一种他活了几百年都很少流露过的、近乎虔诚的郑重。
“老朽此前不知林镇守已入道神境，方才多有失礼，还望镇守恕罪。”
府神境和道神境虽只是一境之差，但在天庭地位却是天差地別。
白岩道人紧隨其后，拂尘横在胸前，声音比方才更加沉稳。
“老朽亦然。此前不知镇守已至如此境界，多有怠慢。”
其余几位盟友也纷纷开口，声音此起彼伏，有道歉的、有贺喜的、有说“难怪周玄一掌就被击败了”的。
林长生抬起右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礼。
“诸位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拘束。”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没有居高临下的意味，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態，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一个让人感到舒適的刻度上。
九位盟友这才陆续直起身来。
杨公站在最前面，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捧著递上前来。
“林道友，这是本神的一点心意，权当贺礼。”
林长生接过储物袋，感知探入其中，里面装著几瓶上好的丹药、几卷手抄的阵法心得，还有一小箱品相极佳的灵石。
他没有推辞，將其收入神格空间，对著杨公微微頷首。
“杨公有心了。”
杨公笑著退后半步，侧身让开位置，看向身后的九位盟友，眼中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促狭。
“对了，林道友，清源道友他们已將你要的妖魔尸体带来。”
九位盟友这才回过神来。
清源道人率先上前，从腰间解下那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双手捧到林长生面前。
他解开袋口时，那股从储物空间內部逸散出的血腥气与妖力余韵，让周围几位盟友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林镇守，这是老朽这些时日收集的妖魔尸体，共四千三百余具。”
他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自得。
“其中鸣骨境小妖两千八百余具，通智境近千具，凝脉境四百余具，合丹境也有七十余具。”
“老朽发动了庙中所有神使，又联络了周边几处散修据点，日夜不停地清理了近一个月，才攒下这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都在这里了。”
林长生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对方一人就弄来来了这么多妖魔尸体！
他接过储物袋，感知探入其中。
储物空间內部比他预想的更加宽敞，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上等货色。
四千三百余具妖魔尸体分门別类码放得整整齐齐，低阶的堆叠在底层，高阶的单独存放，每一具都被简单处理过。
鳞甲完整，妖力散去大半但血肉精华保留得极好。
甚至有几具合丹境巔峰的尸体被单独用封印符裹著，显然是花了心思保存的。
他点了点头，从神格空间中划出一笔功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流注入清源道人的神格之中。
清源道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知到那笔功德的数量后，嘴巴微微张开，过了好几息才合上。
“林镇守，这……”他的声音有些发飘，“这比预想的还多了近两成。”
“多出来的，是谢礼。”林长生淡淡道，“你费心收集了这么多，该得的。”
清源道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退到一旁。
他退回去的时候，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几分，握著储物袋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其余几位盟友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那点原本就压不住的期待，此刻几乎要漫出来了。
白岩道人第二个上前，拂尘夹在臂弯里，双手递上一只储物袋。
“老朽这边少一些，共三千八百余具，鸣骨境为主，通智境次之，凝脉境约三百具，合丹境也有几十具。”
他的声音平稳，但递出储物袋时，那双手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显然也在紧张。
林长生接过，清点，划拨功德。
白岩道人接过功德时，他那张常年不惊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切的笑意。
第三位盟友上前，是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神灵，面容粗獷，声音洪亮。
“林镇守，俺这边五千一百余具！”
“俺的地盘靠近雍州边境，溃逃下来的妖魔比別处多得多，鸣骨境小妖俺都懒得数了，通智境以上的一共两千多具！”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收穫最多。
林长生接过储物袋，感知探入其中。
確实有五千余具，码放得虽然不如清源道人整齐，但数量摆在那里。
他同样划拨功德，又多给了半成。
中年神灵接过功德时，那张粗獷的脸上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退回去时还在低声念叨著什么，像是在算自己此行赚了多少。
其余六位盟友依次上前。
有人交出三千余具，有人交了两千余具，数量各有不同，但每一只储物袋都装得满满当当，显然都是下了功夫去收集的。
林长生逐一接过、清点、划拨功德，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討价还价。
他在心中默默匯总。
清源道人四千三百余具，白岩道人三千八百余具，那位粗獷神灵五千一百余具，其余六位盟友合计近两万具。
总计约三万两千余具妖魔尸体。
其中鸣骨境小妖占据近半，通智境次之，凝脉境也有数千，合丹境更是多达数百具。
虽然大部分是低阶妖魔，但胜在数量庞大。
林长生收回意识，目光扫过九位盟友，说了一句。
“日后诸位手中若有新的妖魔尸体，隨时可以送来。鸣骨境小妖也照收，价格不变。”
九位盟友齐齐拱手应下，眼中满是欣喜。
清源道人最先站直身，抱拳道。
“既然如此，老朽便先行告退了。”
“庙中还有事务要处理，不敢多留。”
白岩道人也跟著抱拳。
“老朽亦然。”
其余几位盟友纷纷开口告辞。
九道流光从苍梧山顶升起，朝著各自的方向掠去。
有的明亮如金，有的暗淡如灰，在暮色与夜色交替的天幕上拖出九条长短不一的尾跡，很快便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庙前的空地重新安静下来。
林长生站在庙门口，目送那九道流光彻底消失，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身旁那道还没有离开的身影上。
杨公依然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望著那九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已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的神色。
“杨公还有话要说？”
林长生转过身，看向他，语气平静。
杨公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那九道流光彻底远离感知范围。
然后他开口了。
“林道友，此前你与镇岳道友前往东海，老龙王陨落，如今动静传开，真龙一族的人已经调查到青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