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止镇岳一人。
    在他后方,还跟著三道陌生气息。
    三股气息交错缠绕,两前一后,保持著微妙的距离,既不算紧密,也不算分散。
    林长生的感知越过镇岳的肩头,在那三道身影上逐一扫过。
    最前的是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
    对方穿著一件暗青色的道袍,袍角绣著天庭执法殿的標誌。
    其浑厚如渊,法则之力在其周身流转得极为克制,却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这竟是一尊道神境中期的神灵,与他实力相当。
    在其身旁,还跟著一位老者模样的神灵。
    老者面容清瘦,鬚髮皆白,腰间还掛著一枚古旧的青玉佩。
    他的气息虽然不如中年道人强悍,但也是一位道神境初期的强者。
    至於最后一位,则是一个年轻人模样的神灵,拥有府神境巔峰修为。
    对方面容俊朗,眉眼之间带著一种常年被人捧在高处才会养出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显然,此人乃是天庭出身。
    林长生收回感知,同时收敛气息,变成了一尊府神境巔峰神灵。
    他来到庙外等候片刻,四人便在庙前空地落下。
    镇岳站在最前面,暗金色的鎧甲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泽。
    他才一落下,目光便在林长生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神色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林道友,本神又来叨扰了。”
    “镇岳大人客气了。”
    林长生微微頷首,目光越过镇岳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三道身影上。
    “这几位是?”
    镇岳侧身让开半步,左手虚抬,指向最前方那名穿著暗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这位是玄机子道友,乃是天庭执法殿长老。”
    林长生看向对方,抱拳道。
    “玄机子长老远道而来,辛苦了。”
    玄机子看向林长生,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镇岳的手移向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这位是青木道人,天庭炼丹殿长老。”
    镇岳介绍此人时,语气没有太多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例行公事。
    说完之后,他又与林长生传音道。
    “这傢伙是周玄的长辈,是个笑面虎,小心些。”
    周玄?
    林长生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要与他爭抢青州侯位置的天庭神灵。
    眼前老者竟然是那周玄的长辈,看来是来著不善啊!
    青木道人微微頷首,目光在林长生身上淡淡扫过,嘴角掛著一丝极浅的笑意,但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
    “林道友年纪轻轻便已至府神境巔峰,属实难得。”
    他的声音温和,继续说道。
    “老夫此番前来,也是想亲眼见识见识,能將镇岳道友都称讚有加的年轻俊杰,究竟是何等风采。”
    林长生面色不变,又是一礼。
    “青木道人过奖了。”
    镇岳转向第三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模样的神灵,面容俊朗,眉眼间的傲慢毫不掩饰。
    他穿著一件暗金色的云纹长袍,腰间掛著一柄品相极好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暮色中泛著细碎的光。
    府神境巔峰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比寻常同境界神灵更加凝实,显然经过多年打磨,根基扎实。
    “这位是周玄道友了。”镇岳的语气依然平稳,“同时也天庭执法殿副殿主嫡传弟子。”
    周玄目光在林长生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他身后的庙门扫到门楣上的匾额,然后才重新落回林长生脸上。
    “你就是这苍梧山的阴神?”
    他的声音清朗,眼中满是傲慢,继续问道。
    “听说你这野神不到一年时间便突破到了府神?”
    镇岳略微皱眉。
    林长生虽说是野神出生,但也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刻意提及。
    毕竟林长生如今已经加入天庭!
    还是他引荐的!
    对方如此言语,等同意也在挑衅他!
    林长生本人到是没反应反应,面色依旧,也没搭理对方。
    如此行径,却是让周玄脸色一沉。
    “野神就是野神,一点尊卑都不知道!”
    林长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皱眉。
    他看向向镇岳询问道。
    “不知镇岳道友几位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镇岳略作犹豫,像是权衡了一下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
    “林道友,我等此番前来,是为青州侯定夺一事。”
    林长生的眉头微微一动。
    “青州侯的定夺?”
    他顿了顿,问道。
    “镇岳道友此前不是说,定夺之期定在一个月后,由我与周玄道友公平比试,胜者担任青州镇守之位吗?”
    “这才过去数日,怎么就……”
    林长生看向镇岳,脸上满是疑惑。
    “周玄道友认为一月之期太久,因此已向天庭提出申请,提前比试。”
    镇岳解释道。
    “只要你同意,现在即可提前开始比斗。”
    说完,他又传音道。
    “林道友,此事也怪我。”
    镇岳传音继续说道。
    “此前我等前往龙宫受伤,在下將此事上报天庭,对方意外得知你受伤,这才申请了提前比斗。”
    听到这话,林长生已然反应过来。
    这周玄是想趁著他受伤来捡漏,好轻鬆拿下青州侯的位置。
    “看来这周玄对自己的实力也没多少信心啊!”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镇岳再次传音道。
    “林道友,周玄此人实力不俗,而且及其谨慎。”
    他继续说道。
    “他如今敢来,必然是做足了准备,你最好还是拒绝此战,等养好伤了在说。”
    镇岳的传音在林长生意识中落下,语气里的急切不似作偽。
    林长生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经转了数个念头。
    周玄趁著他“受伤”,前来逼战,意图昭然若揭。
    这本是件让人恼火的事,但此刻他非但不觉恼怒,反而觉得这来得正是时候。
    只要能成为青州侯,突破的事情就稳了。
    他正要开口应下,没想到对面的周玄却是急了。
    “怎么?”
    周玄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在林长生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眼中满是挑衅。
    “堂堂府神境神灵,该不会是不敢应战吧?”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每一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也是。”
    “你不过区区一尊野神,如今敢於本神提前交手!”
    这话一出口,庙前的气氛便凝了一瞬。
    镇岳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木道人的声音已经温温和和地接了上来。
    “玄儿,不得无礼。”
    青木道人捋了捋鬍鬚,嘴角掛著那抹始终未变的浅笑。
    “林道友如今是天庭正神,又得镇岳道友提携,自是前途无量。”
    “只是比斗之事终究要看双方意愿,不必强求。”
    他转向林长生,语气关切得像是在问自家晚辈的伤势。
    “老夫听闻林道友此前隨镇岳道友前往东海办事,受了些伤。”
    “年轻人虽然底子好,但伤了根基也不是小事。”
    “你若觉得不便,儘管直说便是,老夫与玄儿这便回去,等林道友养好了伤再说。”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像是为林长生考虑,却字字都在提醒在场眾人一件事。
    林长生现在是个伤號,还是个根基可能受损的伤號。
    一个根基有损的野神,凭什么跟天庭执法殿副殿主的嫡传弟子爭夺一州镇守之位?
    周玄顺势接过话头,声音清朗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遗憾。
    “既然如此,那便等林道友养好伤再说吧。”
    “反正青州镇守之位悬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差这几十天。”
    他转过身,像是真的要走。
    林长生站在庙门前,看著他那副做作的姿態,终於开口了。
    “等等!”
    声音不大,却让周玄的脚步停了下来。
    周玄嘴角一笑。
    果然是一尊野神,一个简单的激將法就中招了。
    林长生继续说道。
    “道友想要本神答应提前较量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话,周玄明显眼前一亮。
    “林道友的意思是愿意提前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