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
    瓦拉纳西。
    恆河畔,梵天法会总部。
    大祭司跪在梵天神像前,双手合十,嘴唇不断翕动,念著古老的梵文咒语。
    但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虔诚,是恐惧。
    情报部长阿米尔从门口衝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拿著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文件。
    “大祭司!深渊之眼的诡域……还在扩张!”
    大祭司猛地睁开眼睛。
    “扩张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突破一千平方公里!sss级诡异至少十几只!”
    大祭司的手一抖,念珠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几只……sss级……”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想起自己当初说的话。
    “不屑出手。”
    “深渊之眼是灯塔国和欧罗巴的事,与我们无关。”
    “梵天之神会庇佑我们。”
    此刻,那些话像一把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跪在地上,对著神像磕头,额头撞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梵天大神……求您庇佑您的子民……”
    神像沉默。
    没有回应。
    他依旧跪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磕头。
    阿米尔站在门口,看著大祭司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
    北境。
    萨满议会总部。
    大萨满站在古老的祭坛前,手中握著骨杖,杖头上的骷髏在烛火中泛著幽幽的白光。
    祭坛上的圣火剧烈摇曳,像是也在恐惧。
    监测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
    诡域范围:1200平方公里。
    sss级诡异:15只。
    还在涨。
    长老们围坐在祭坛周围,议论纷纷,声音里满是恐惧。
    “诡域还在扩张!”
    “sss级诡异还在增加!”
    “完了……全完了……”
    一位白髮苍苍的长老低声说、
    “当初……我们拒绝了圆桌的邀请……”
    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是自己选择了置身事外。
    大萨满闭上眼睛,骨杖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萨满教义说,万物有灵,生死有命。”
    他睁开眼睛,看著祭坛上那团暗淡的圣火。
    “若真是灭世之劫……那也是萨满的宿命。”
    他没有埋怨任何人。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雪压弯的老松。
    ……
    东瀛。
    东京。
    阴阳寮本部。
    安倍清明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著一柄短刀。
    刀身雪白,在烛火中泛著寒光。
    那是一柄家传的肋差,代代相传,从未出鞘。
    他本以为,这柄刀永远不会用到。
    窗外,东京陷入混乱。
    警笛声、哭喊声、广播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绝望的喧囂。
    人们疯狂涌向车站、码头、机场,想要逃离这座即將被诡异吞噬的城市。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像一潭死水。
    阴阳博士从门外走进来,看到那柄短刀,脚步猛地顿住。
    “大人……您……”
    “诡域到什么程度了?”
    安倍清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阴阳博士低下头,声音发涩。
    “已突破一千平方公里,sss级诡异至少十几只。”
    安倍清明沉默了片刻。
    “圣殿那边呢?”
    “通讯已经中断。”
    安倍清明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当初说的话。
    “距离太远,鞭长莫及。”
    “式神体系,足以自保。”
    此刻,那些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但这不是他准备切腹的原因。
    他准备切腹,是因为他是阴阳头,东瀛御诡者的最高负责人。
    若是诡异真的吞噬东瀛,他不能活著看到那一天。
    这是武士的尊严,也是阴阳师的宿命。
    “传令下去。”
    他睁开眼睛,声音平静。
    “准备『八岐大蛇』封印阵。”
    阴阳博士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大人,那可是——”
    “我知道。”
    安倍清明打断了他。
    “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若是圣殿挡不住……至少,我们要守住东瀛。”
    阴阳博士低下头,声音哽咽。
    “是。”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安倍清明低头看著面前那柄短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抚过刀身。
    没有埋怨別人。
    因为他知道,是自己选择了袖手旁观。
    若真有那一天……他不会活著看到东瀛沉没。
    ……
    海东。
    汉城。
    镇灵司总部。
    司长坐在办公桌后,盯著屏幕,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手中握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却一口都没喝。
    副司长站在他面前,声音在发抖。
    “司长,诡域已突破一千平方公里……sss级诡异至少十几只……”
    司长的手一抖,咖啡洒了出来,溅在桌上。
    “阿西吧……”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烦躁和恐惧。
    他想起当初拒绝圆桌邀请时的轻率。
    “国內诡异事件频发,无力外援。”
    此刻,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上。
    “阿西吧……圣殿那帮人为什么不说清楚?!”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若是知道这么危险,我们怎么会不去?”
    “他们故意的!故意不告诉我们!”
    副司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司长的表情,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司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阿西吧……完了……全完了……”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著额头。
    “阿西吧……”
    办公室里只剩下监测仪器“滴滴”的声响,像死神的脚步声。
    ……
    此刻。
    深渊之眼的上空。
    “林阴神!”
    圣殿这边,圣剑第一个喊出声。
    他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圣女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湛蓝色的眼睛望著天空中那道金色虚影,嘴唇微微颤抖。
    “来了……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圣殿眾人说。
    “他来了……”
    圣盾壮硕的身躯在虚空中最为醒目。
    从他脸上颤抖的肥肉不难看出,此刻他內心的狂喜。
    然而,狂喜之后,担忧涌了上来。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上次……只有四只sss级……这次有十几只……林阴神能行吗?”
    圣剑没有开口。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担忧同样藏不住。
    “若是连林阴神都无法解决眼前的情况,那蓝星就真的完了!”
    圣女咬了咬嘴唇,手指攥紧了衣角。
    “我们要相信林阴神。”
    ……
    虚空中。
    林长生没有废话。
    他抬手。
    金色丝线从虚空中喷涌而出,如同九天银河中的瀑布倾泻而下,铺天盖地。
    这些金色丝线如同活物,在空中拐弯、盘旋、交错,精准地缠上每一只sss级深渊巨兽的躯干、触手、核心。
    那些深渊巨兽体型超过五十丈,触手遮天蔽日。
    但在金色丝线面前,它们如同被蛛网缚住的飞虫,拼命挣扎,却纹丝难动。
    丝线勒进它们的身体,灼烧它们的力量核心。
    灰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尖啸里有恐惧,有痛苦,有绝望。
    没有一只能够逃脱。
    金色丝线越缠越紧,將它们的暴戾意志一寸寸碾碎。
    那些ss级诡异体型稍小,但数量更多,密密麻麻从海面下涌出,试图趁乱逃窜。
    但金色丝线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缠上每一只ss级诡异的躯干、核心。
    它们挣扎、尖啸、逃窜在金色丝线面前,毫无意义。
    不过林长生並没有將这些诡异彻底斩杀。
    作为拥有『冥府眷属』能力的阴神。
    让这些诡异活著,显然比死了更有价值。
    虽说每掌握一个眷属,每日的香火消耗就会增加一分!
    但他现在拥有蓝星数百万信徒,香火根本不缺!
    在將这些诡异全部镇压后,他果断施展『冥府眷属』,顷刻就將这些诡异全部奴役。
    接著他一抬手,一道金色光门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冥界之门。
    光门高三丈,宽两丈,门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金色的纹路在其中流转,如同星河倒悬,深邃如渊,浩瀚如海。
    金色丝线缠住那十二只被镇压的sss级深渊巨兽,將它们拖向光门。
    一只、两只、三只……
    巨大的身躯在金色的光门中显得格外渺小,一只接一只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是那三十只ss级诡异,同样被拖入光门。
    林长生感知了一下眷属空间。
    原有四只sss级——牛头、马面、孟婆、晨星。
    新增十二只sss级、约三十只ss级。
    总计约四十六只。
    他微微点头,还算满意。
    此刻。
    圣剑跪在虚空中,看著这一幕,嘴巴张著,半天没合拢。
    “这……”
    他的声音在发抖。
    圣女嘴唇发抖,声音很轻。
    “比上次……更强了……”
    圣盾喃喃自语。
    “我们刚才的担忧……真是多余……”
    林长生没有停手。
    他继续出手。
    这一次,他目標是ss级以下的诡异!
    ss级之下的诡异对於如今的林长生而言,战力实在太弱,根本没有收服的必要。
    还不如化作功德,为他的实力突破提供养料。
    顷刻间。
    无数金线开始朝著那些诡异衝去!
    s级、a级、b级,成百上千只,密密麻麻从海面下涌出,如同受惊的鱼群四散奔逃。
    金色丝线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贯穿每一只诡异的核心。
    隨著大片诡异被杀,功德提示音开始密集炸响,在林长生脑海中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
    一只、两只、十只、五十只、一百只……
    隨著这些诡异不断被斩杀,灰黑色的雾气开始寸寸消散。
    海面渐渐恢復平静。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將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联合部队所有人愣在原地,鸦雀无声。
    御诡局和圣殿的人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林阴神居然能一个人对付这么多诡异,更重要的是还如此轻鬆。
    圆桌和克里姆林宫的人则是直接呆若木鸡。
    首席大法师喃喃自语。
    “这……这就是神的力量……”
    他扑通一声跪在虚空中,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敬畏。
    总指挥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没有说“对不起”,但態度已经说明一切。
    崑崙眼中满是虔诚,轻声说。
    “林阴神,您又救了我们。”
    “救了整个世界!”
    赵铁生咧嘴笑了,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流下来。
    圣剑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们刚才的担心……真是可笑。”
    ……
    与此同时。
    各国御诡者官方组织的监测数据也有了变化。
    诡域扩张……停了。
    不是放缓。
    是彻底停止。
    ……
    天竺。
    大祭司从蒲团上站起来,盯著屏幕,眼睛瞪得滚圆。
    “停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停了?”
    阿米尔疯狂敲击键盘,反覆確认数据。
    “停了……真的停了……”
    ……
    北境。
    大萨满的骨杖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
    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些停止跳动的数据。
    ……
    东瀛。
    安倍清明的手停在短刀上方,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著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
    海东。
    司长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
    “阿西吧!停了?!”
    ……
    然后,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诡异能量波动开始大面积消失。
    sss级的能量信號,一个接一个熄灭。
    一只、两只、三只……十几只,全部消失。
    ss级、s级……全部消失。
    监测人员疯狂敲击键盘,反覆確认。
    数据没错——诡异真的在消失。
    天竺大祭司喃喃自语。
    “这……这不可能……”
    北境大萨满盯著屏幕,嘴巴张著,半天没合拢。
    东瀛安倍清明盯著屏幕,手指缓缓从短刀上移开。
    海东司长的声音在发抖。
    “阿西吧……圣殿……是圣殿!”
    短暂的震惊之后,四方势力开始分析。
    所有势力得出同一个结论——圣殿是主力。
    ……
    天竺。
    大祭司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的恐惧渐渐消失。
    他重新坐回蒲团上,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圣殿……果然有些本事。”
    他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酸意。
    “不过……十几只sss级而已。”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是我们去了,也能解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圣殿能解决,是因为他们离得近,反应快。”
    “我们离得远,来不及反应,不是我们实力不够。”
    阿米尔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不过这个时候,大祭司却又话锋一转。
    “传令下去——加强对圣殿的情报收集。”
    “他们肯定掌握了某种更强的手段。”
    “我们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
    阿米尔低下头。
    “是。”
    ……
    北境。
    大萨满弯腰捡起地上的骨杖,沉默了很久。
    “圣殿……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得多。”
    他转过身,看著长老们。
    “萨满议会数千年的传承……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传令下去!”
    “加强情报收集,弄清楚圣殿是怎么做到的。”
    一位长老问。
    “那大夏呢?”
    大萨满摇了摇头。
    “大夏御诡局的实力虽然不错,但远不及圣殿!”
    但他顿了顿,又低声说了一句。
    “不过……大夏……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夏了。”
    ……
    东瀛。
    安倍清明跪坐在榻榻米上,看著面前那柄短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將短刀收回鞘中。
    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阴阳博士从门外走进来,看到短刀已经入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人……”
    “圣殿的s级突破技术……比我们预想的要成熟得多。”
    安倍清明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大天使长……可能已经突破了6ss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加强情报收集,弄清楚圣殿到底掌握了什么。”
    阴阳博士低下头。
    “是。”
    他只是看著窗外渐渐散去的灰黑色雾气,低声说了一句。
    “大夏……和圣殿走得似乎有些近了……”
    ……
    海东。
    司长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阿西吧……嚇死我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冷汗。
    完全不提刚才埋怨圣殿的事。
    “圣殿……確实强。”
    他坐直了身体。
    “传令下去,准备厚礼,送去圣殿。”
    副司长点头:“是。”
    “还有大夏。”司长补充道,“阿西吧……大夏和圣殿走得最近,也要送。”
    副司长愣了一下:“大夏?”
    “对。”司长站起身,走到窗前,“从今以后,圣殿是大爷,大夏也是大爷,都不能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