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涧外围。
    林长生的化身收敛了周身金光,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无声无息地落在密林深处。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一方妖魔势力的地盘。
    脚下的土地泛著淡淡的黑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树木的枝叶比其他地方更加茂密,却也更加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背,朝著地面佝僂著。
    林长生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后——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妖气。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乌云压顶。
    不是几十股,不是几百股,而是上千股。
    这些妖气交织在一起,在天空中匯聚成一片灰黑色的浓雾,將阳光都遮挡了大半。
    “好大的阵仗。”
    林长生低声自语。
    他没有急著深入,而是沿著幽冥涧的外围缓缓移动,仔细探查著每一处据点、每一条山道、每一个暗哨。
    一路上,他看到了——
    山道上有妖魔巡逻队来回走动,三到五只一组,通智境带队,鸣骨境跟隨。
    山腰上有暗哨隱匿在岩石缝里、树冠上,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山谷深处有洞府连绵,妖气衝天,隱约能听到妖魔的嘶吼声和兵器碰撞的鏗鏘声。
    林长生在心中默默计数。
    “光是外围的巡逻队,就有十几支……”
    “暗哨至少二十处……”
    “洞府里的妖气……至少数千股……”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突然——
    前方传来脚步声。
    一队妖魔正沿著山道走来,三只黑鳞豹,通智境初期的气息,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幽蓝色的光泽。
    林长生没有退。
    他蹲在灌木丛后面,等到那三只黑鳞豹走到近前——
    金色丝线从掌心喷涌而出。
    不是几根,不是几十根,而是十几根,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拐弯、盘旋,瞬间缠上了三只妖魔的四肢、躯干、脖颈。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咔嚓——”
    骨裂声在密林中格外清脆。
    三团黑色的妖丹被强行从妖魔体內拽出,在金色丝线中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然后——
    “咔嚓。”
    碎裂。
    黑色妖力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三只妖魔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灰尘。
    【斩杀通智境初期黑鳞豹,功德+107】
    【斩杀通智境初期黑鳞豹,功德+103】
    【斩杀通智境初期黑鳞豹,功德+105】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抬手挥出一道金光,將三具尸体净化。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一切重新安静下来,像是从未发生过战斗。
    他蹲在最完整的那具尸体旁边,金色丝线从掌心涌出,探入尸体的头部。
    “亡者低语。”
    瞬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幽冥涧的全貌。
    那是一座隱藏在深山中的巨大洞府,占据了方圆数百里的地盘。
    洞府分三层——外层是鸣骨境小妖的巢穴,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中层是通智境妖魔的营地,整齐有序,妖气衝天;內层是凝脉境以上大妖的洞府,幽深昏暗,威压如山。
    最深处,一座巨大的石殿中。
    影豹王·墨渊端坐石椅之上。
    他的体型超过十丈,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片,鳞片边缘泛著幽蓝色的光泽,如同燃烧的鬼火。一双竖瞳呈暗金色,深邃如渊,让人不敢直视。
    合丹境巔峰的气息从他体內释放出来,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让整座石殿都在微微颤抖。
    四大护法分立两侧。
    暗、影、幽、冥——四尊合丹境后期的大妖,每一尊都体型超过五丈,气息恐怖,竖瞳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十二豹卫跪在石殿中央,合丹境中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数十外围统领跪在最后面,合丹境初期,形態各异,有的化为半人形,有的保持兽形,但每一尊都身经百战,眼神锐利如刀。
    隨后,画面戛然而止。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色凝重。
    幽冥涧总兵力约五千——鸣骨境小妖三千,通智境妖魔一千五百,凝脉境以上大妖五百。
    合丹境巔峰的影豹王,合丹境后期的四大护法,合丹境中期的十二豹卫,合丹境初期的外围统领数十。
    这股力量,足以將苍梧山来回屠戮不下十遍。
    “五千……还好本神没有衝动,但接下来该去看看黑水崖的情况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
    黑水崖。
    林长生的化身沿著水路逆流而上。
    河水浑浊,水流湍急,暗流涌动。
    他能感知到,水下的妖气比陆地上更加密集,密密麻麻如同鱼群。
    他收敛气息,沿著河岸缓缓移动,仔细探查著每一处水湾、每一道暗流、每一处暗礁。
    一路上,他看到了——
    水面下有水妖巡逻队游弋,三到五只一组,通智境带队,鸣骨境跟隨,竖瞳在水中闪烁著幽冷的光。
    河岸上有暗哨隱匿在芦苇丛中、岩石后面,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黑水崖的主峰矗立在河流尽头,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窟,水妖在其中进进出出,妖气衝天。
    林长生在心中默默计数。
    “巡逻队至少二十支……”
    “暗哨至少三十处……”
    “洞窟里的妖气……至少四千股……”
    他继续向前,来到黑水崖主峰外围。
    一队水猴子正好从他藏身的岩石旁边游过。
    三只,通智境初期。
    林长生抬手。
    金色丝线从掌心喷涌而出,无声无息地缠上三只水猴子的脖颈。
    “咔嚓——”
    三只水猴子甚至来不及挣扎,妖丹便被金色丝线贯穿。
    【斩杀通智境初期水猴妖,功德+104】
    【斩杀通智境初期水猴妖,功德+101】
    【斩杀通智境初期水猴妖,功德+106】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將尸体拖到岸边,金色丝线探入其中一只的头部。
    “亡者低语。”
    画面涌入。
    他“看到”了黑水崖的全貌。
    那是一座矗立在河流尽头的巨大崖壁,高逾百丈,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窟,如同蜂巢。
    水猴王端坐在崖底的水下洞府中。
    他盘坐在一块巨大的珊瑚石上,浑身覆盖著青黑色的鳞片,竖瞳呈暗红色,如同两团燃烧的炭火。
    合丹境巔峰的气息从他体內释放出来,与影豹王不相上下。
    四大水將分立两侧。
    合丹境中期,体型超过三丈,浑身覆盖著青黑色的鳞片,竖瞳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八大巡河使跪在洞府中央。
    合丹境初期,形態各异,有的化为人形,有的保持兽形,但每一尊都眼神锐利,杀气腾腾。
    画面中,水猴王开口了。
    他的声音尖利,如同金属摩擦玻璃,但每个字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影豹王那老东西要来了?”
    “好!本王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传令下去——在黑水崖布下三道防线。”
    “第一道,外围水域,布置水雷阵。”
    “第二道,河岸沿线,布置伏兵。”
    “第三道,主峰崖壁,布置滚石阵。”
    “本王要让影豹王有来无回!”
    画面一转。
    林长生“看到”了黑水崖的兵力部署。
    水妖大军约五千——鸣骨境小妖三千,通智境妖魔一千五百,凝脉境以上大妖五百。
    四大水將各守一方,八大巡河使分巡各段水域。
    三道防线层层递进,水雷阵、伏兵、滚石阵,一应俱全。
    画面戛然而止。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缓缓站起身。
    黑水崖的兵力与幽冥涧相当,水猴王的实力与影豹王不相上下。
    两方若是正面开战,必然是两败俱伤。
    “鷸蚌相爭……”林长生喃喃自语,“本神正好渔翁得利。”
    他站起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幽冥涧与黑水崖之间。
    一片荒山中。
    林长生的化身找到一处隱蔽的山洞,盘坐下来,收敛所有气息。
    金色光华完全內敛,虚影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闭上眼睛,意识回归苍梧山本尊。
    苍梧山,神庙。
    林长生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中倒映著神格中的光华。
    他没有犹豫,当即传音给落霞娘娘、水娘子、石岩公、土伯。
    “诸位盟友,请来苍梧山一敘,本神有要事相商。”
    片刻后。
    庙外亮起数道光芒。
    金色、青色、水蓝色……数道光芒从天边飞来,降落在神庙前的空地上。
    落霞娘娘的青色虚影在光芒中凝聚,县神境中期的威压瀰漫开来。
    水娘子的水蓝色光芒紧隨其后,乡神境巔峰的气息毫不掩饰。
    石岩公的金色虚影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紧张。
    土伯最后赶到,乡神境中期的气息比战前强了不知多少倍,但他的表情依然带著几分忐忑。
    四位神灵走进神庙,在偏殿落座。
    “林道友,这么急叫我们来,可是出了什么事?”落霞娘娘率先开口。
    林长生也不废话,直接將幽冥涧和黑水崖的情报一一道来。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石岩公的嘴巴张大了,半天没合拢。
    土伯的腿开始发软,扶著柱樑才勉强站稳。
    水娘子的瞳孔微微收缩,水蓝色光芒剧烈闪烁。
    “五千……”石岩公的声音都在发抖,“光是合丹境以上的大妖就有近百……”
    土伯的声音带著恐惧:“老朽就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落霞娘娘的表情也变了,但她没有失態,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碧玉葫芦。
    “黑水崖那边呢?”她的声音还算平稳。
    林长生继续说。
    “黑水崖,水猴王,合丹境巔峰。”
    “手下四大水將,合丹境中期。”
    “八大巡河使,合丹境初期。”
    “水妖大军约五千。”
    “水猴王已在黑水崖布下三道防线——水雷阵、伏兵、滚石阵,扬言要让影豹王有来无回。”
    偏殿里再次安静。
    水娘子的眉头紧锁:“两方加起来近万妖魔……这数量,正面打不过。”
    石岩公连连点头:“打不过打不过,老朽连一个合丹境初期都打不过……”
    土伯已经开始在偏殿里转圈了,不是兴奋,是焦虑。
    落霞娘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林道友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不错!”
    林长生点头。
    “我等若能將这两大妖魔势力引到一处,以陷阱围杀,那不仅可以將这两大威胁解决,还能收穫不菲功德。”
    听到这话,眾人都是眼前一亮。
    毕竟此前裂天、烛阴来袭之事,眾人可都尝到了甜头。
    “所以,林道友叫我等前来,是想与我等商议该在何处设下陷阱。”
    水娘子询问道。
    “还有又该引到何处设下陷阱?”
    林长生点头。
    眾人沉吟。
    片刻后,
    水娘子再次率先开口说道。
    “我知道在咱们管辖地界交合之地,有一处险地名为『青狼谷』。”
    “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出口,谷中地形复杂,怪石嶙峋,那里是天然的陷阱场!”
    她看向林长生说道。
    “或许咱们可以在哪里设下陷阱。”
    “青狼谷?”
    落霞娘娘眼睛亮了起来。
    “我知道那个地方!”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在那里布下陷阱,確实能將敌人困住。”
    石岩公也点头。
    “老朽知道那个地方。”
    “谷口狭窄,只能容纳十几只妖魔並排通过。”
    “谷中怪石林立,適合埋伏。”
    “那地方……確实不错。”
    土伯终於停下转圈。
    “可要如何將两大妖王引到青狼谷?”
    这次却是落霞娘娘率先开口。
    “诸位可知晓化形妖果。”
    “化形妖果?”
    水娘子疑惑看来,询问道。
    “就是那能让合丹境巔峰大妖服用后,直接突破化形境界的灵果?”
    “正是。”
    落霞娘娘点头,解释道。
    “我此前与杨公神使攀谈,偶然听到提起,那狐王涂月手中便有一枚此果。”
    “若是我等能去將其討要过来,在將消息放出去,那影豹王和水猴王必然会前来抢夺!”
    听到这话,石岩公也是赞同。
    “娘娘说是確实不错!”
    “那影豹王和水猴王都是合丹境巔峰,若其中一方得到此果突破,另一方必死无疑。”
    “我等若是以此果为诱饵,必然能將这两大妖王引来。”
    土伯適时开口。
    “可问题是,我等与那狐王並无交集,对方如何肯將此等珍贵灵果交於我等?”
    落霞娘娘看向林长生。
    “此事……可以请杨公出面。”
    林长生眉头一动。
    “杨公?”
    落霞娘娘开始讲述。
    “涂月原本是天庭册封的青丘山神,这点想必诸位应该都听说过。”
    眾人点头。
    娘娘继续说道。
    “三百年前,青丘山神因天庭权力斗爭被牵连,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神格被强行剥夺。”
    “她也从天庭神灵墮落成了妖。”
    “后来天庭下令周边神灵討伐青丘山,他便『观察』为名一直拖著。”
    “三百年来,若非杨公一直暗中庇护涂月,她恐怕早已陨落。”
    “因此,我等若是能说服杨公出面,必能討来此果。”
    眾人听后反应过来,纷纷露出喜色。
    他们虽然与那狐王没什么交集,但却与杨公一直有所走动。
    特別是落霞娘娘,更是数次救下对方神使性命,关係不浅。
    水娘子突然开口,眉头紧锁。
    “计策虽好,但布置陷阱需要大量神力。”
    “青狼谷方圆数十里,要在那里布下足以斩杀近万妖魔的陷阱,至少需要百万缕神力。”
    她看向石岩公和土伯。
    “咱们刚打完万蛇谷和黑风岭,神力消耗不小,根本布置不了几个陷阱。”
    石岩公苦笑。
    “老朽现在连维持日常都有些吃力……”
    土伯连连点头。
    “老朽也是……神力还没恢復多少……”
    落霞娘娘表示,自己手中倒是还有许多毒丹,可以用於陷阱布置。
    她看向林长生。
    “林道友,你那边呢?”
    林长生沉吟片刻。
    如今刚打完万蛇谷和黑风岭没多久。
    他虽然斩杀了两大妖王和数千妖魔,但神力消耗也很大。
    再加上收穫了孟婆等几只诡异,以及炼化分身消耗了大量功德和香火,如今神格中的香火储备確实不多。
    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之际,两界盘突然涌来大量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