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娘等人都被拦在了木篱笆外,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从职责上来说,她们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寸步不离地守在姨奶奶身边;但是,拦下她们的可是朱夫人的人,如果她们强闯,说不定会惹怒朱夫人,到时候没事也要生出事来。
    但陈二娘和陈三娘听见了姨奶奶的呼救,这就不一样了。
    做事讲究个师出有名,她们现在有理由闯进去。
    陈二娘陈三娘姐妹俩,二话不说把跟前挡道的婆子扒拉开,冲了进去。
    喜儿欢儿赶忙跟上去。
    张少微总算看见陈二娘陈三娘,忙拿著匕首迈著小碎步跑过去,躲在她们身后,冲后面的喜儿欢儿道:“快,太太要杀我,你俩出去告诉庄上的护卫,叫他们回城去告诉三爷!”
    欢儿一听,脚底下一个急剎车,麻溜地往回跑。
    喜儿见欢儿已经跑了,便仍旧跑到张少微身边:“微微姐!我保护你!”
    张少微打了她一下:“你当是好玩儿呢!快跟欢儿一起跑,二娘三娘有武功才能保护我!”
    朱夫人在那边听著,气得直咳嗽:“不准叫人跑了!反了天了,主子发话你们也敢不从!那两个丫头,你们挡在她跟前,是想跟著她一起死不成?!”
    张少微怕陈二娘陈三娘退缩,也跟著威胁道:“你们是三爷派来专门保护我的!我今天若是在这儿死了,你们觉得三爷能饶你们活命?”
    朱夫人气得半死,吩咐自己带来的僕妇:“都愣著干什么?去把她拉过来!磨磨蹭蹭到几时!”
    那些个僕妇才像回魂儿了似的,鑑於张少微手里有匕首,而且敢伤人,她们拿凳子的拿凳子,拿花瓶的拿花瓶,一个个包抄了上来。
    张少微心里直骂娘。这是上演全武行来了这,她坚持不进定远侯府,真是太明智了。不然,岂不是直接羊入虎口。
    她催促陈二娘和陈三娘:“咱们耗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你们快把这些人解决了,送我出庄子。”
    她正好找机会逃跑。
    简直了,燕京城跟她风水不和吧?什么鬼地方啊!
    陈二娘陈三娘姐妹俩也是开了眼,属实没想到朱夫人专门打上门来杀姨奶奶。略略纠结了几秒,一致决定听姨奶奶的。
    得罪了朱夫人,不一定是得罪三爷。可姨奶奶要是出事,那就真得罪三爷。好歹多活几天呢!
    姐妹俩配合默契,一个防守一个进攻,动作快得如残影,三下五除二將一群只有蛮力的僕妇解决了个乾净。
    一群僕妇七零八落躺在这儿躺在那儿,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朱夫人和她的陪房妈妈看得目瞪口呆,朱夫人更是咬牙切齿,骂道:“你看看老三这个孽障,昏了头了,连武婢都给她安排上了!——去把家丁叫来!”
    原本是想著在屋里圈住碧桃,任她怎么折腾,好歹都得在屋里给她利利索索地弄死。可没想到她这么能折腾,怀著那么大个肚子也敢跟人动手,更没想到她那两个婢女是会武的,这么多僕妇都能轻轻鬆鬆解决。
    她是想儘量体面点,別把事情弄得太大。但现在看来没法儿体面了。她是非要解决掉碧桃这个祸患的。
    家丁过来了。定远侯府的家丁都是会武的。
    於张少微而言,最糟糕的是,陆燕绥给她安排的那些护卫,负责守卫庄子安全的那些护卫,一个都没过来。
    欢儿没能跑出去,而庄子上侍候的那些人,早就跑得远远的不敢来沾边,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护卫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更有可能的,是假装不知道。
    她残害了石堰和宋崢,谁知道这两人在护卫中都是什么人缘,都有哪些亲故?
    就算陆燕绥问起来,那些护卫也有理由,因为没人去和他们求救,他们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而且,太太哎,他们怎么会想到太太是要杀姨奶奶来的?
    这些都是张少微的臆想,而她越想越绝望了。
    陈二娘陈三娘就算武功再好,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她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一堆会武的家丁。
    张少微的手腕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打中了,脱力掉了匕首,那匕首立即被一个僕妇捡走了。
    张少微则被摁著跪到了朱夫人面前。
    她就是这个时候臆想外头那些护卫的心態的。
    她想自己真是活该,在进京的那两个月的水路上,她就该不顾一切地跳河,能跑自然好,死了也可以,比现在这样死前还要挨打强。
    朱夫人自己不动手,让陪房妈妈打她的脸,要去去心里的火气。
    张少微脸上挨了重重的一下,疼痛和屈辱是同等的分量,等下一巴掌又要落下来时,她竟猛地挣脱了两个僕妇的桎梏,拔下簪子朝朱夫人刺去:
    “你凭什么杀我!”
    朱夫人嚇得花容失色。
    陪房妈妈衝过来替她挡了一下,並且立即揪住张少微將她往后搡。
    张少微趁乱还是重重扇了朱夫人一个耳光,並且恶狠狠地咬住了陪房妈妈的脸。
    生生被她咬下一块血肉来。
    陪房妈妈就像先前被扎穿眼球的僕妇一般,惨叫著捂著脸蜷缩倒地,哀嚎呼痛。
    张少微终究还是被摁回地上跪著了。
    她满脸的血,嘴里也是血,头髮也乱了,眼里是仇恨,死死盯著瘫坐在堂上喘气不止的朱夫人。
    看起来像个疯子,眾人都被她嚇住了,谁都不敢再对她动手。
    被摁在边上跪著的陈二娘陈三娘等丫头,说实话也是被惊住了。
    朱夫人终於喘过气来,也回过神来,这辈子养尊处优的没遇到过这种事,她语无伦次:“这,这简直是条疯狗!快给她灌酒,现在就灌!”
    有人端了先前托盘上的小金壶来。
    张少微的脸被抬起来,嘴巴被捏开,她们要强行灌她喝下毒酒。
    她仿佛一条被摁在砧板上待宰的鱼,拼命地挣扎。
    陈二娘等人涕泗横流地哀求起来:“太太,您发发慈悲,不能动姨奶奶啊!她还怀著三爷的骨肉呢,等三爷回来知道了,一定会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