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竟然有这样的过往。
    姜暖心里一阵发酸,想坐起来回头安慰他几句。
    沈雾的手按住她的肩,“別动,再让我抱一会儿。“
    姜暖慢慢放鬆身体,重新把重心交还给他的胸膛。
    他低著头,下巴蹭过她的头髮。
    “你知道吗,姜暖。”
    “我用真实之眼看过无数人。”
    “商人在谈判桌上的虚情假意,政客演讲台上的慷慨激昂,队友在战场上强撑的镇定,我全都看过。”
    “所有人都在演戏。”
    “演得太久了,连他们自己都忘了,哪一张脸才是真的。”
    屏幕上电影已经到了结尾,主角们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
    姜暖靠在他怀里,感觉到环在腰侧的那只手收紧了。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的用力,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態。
    “沈雾,你……”她犹豫著,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不用安慰我,”他闭著眼睛,声音很轻,“那些话,不用说。”
    姜暖感觉到,抱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指微微颤了下。
    “我只需要……”沈雾的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被拉进了一个拥抱里。
    是一个用力的、几乎要將她揉进身体里的拥抱。
    一只手扣在她后脑,手指插进发间。另一只手臂抱著她的腰,用了很大的力气,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姜暖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子触碰到了微凉的皮肤。
    他身上一直是那种很淡很冷的气息,乾净得像雪。这会儿混著红酒味,总算有了点温度。
    他在发抖,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
    如果不是现在被他抱得这么紧,她绝对不可能发现。
    原来他也会这样。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毒舌得要命,把所有人算计得明明白白的情报官,也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发抖。
    “我只需要你。”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別对我表演,姜暖。”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尾音不像之前那样拖得很长,带著曖昧的意味。
    “我渴求的……最真实的你。”
    “你想骂我就骂我,想哭就哭,想沉默就沉默。”
    “什么都好。”他的怀抱又收紧了一分,“只要是你。”
    姜暖在他的颈侧轻轻吸了口气。
    任何安慰的话,此刻在嘴边滚了一圈,全部都咽了回去。
    因为他刚才说了,不用那些。
    只是绕过他的后背,用力回抱住了他。
    沈雾顿了顿。
    然后他低下了头。
    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的轻触,而是带著近乎贪婪的渴求。
    他的吻绵长而深入,像要把她全部吞进去,空气被一点点抽离,姜暖的呼吸开始急促。
    沈雾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牢牢抱在怀里。
    直到她真的喘不上气,眼角染上了雾气,他才微微鬆开唇,给她留出了那么点呼吸的空间。
    停了两秒,又俯下身来。
    姜暖赶紧推了他一下。
    “……等等”姜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先让我喘一口气。”
    哪有像他这么亲的,人是需要呼吸的啊!
    沈雾额头抵上了她的,缓了缓,说了声好。
    只用嘴唇沿著她的额头慢慢移下,落在每一处皮肤上。
    她赶紧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气。
    然后。
    像是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顺著她的脚踝慢慢攀上。
    是精神触角。
    姜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是我。”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安抚的意味,“我只是想让你习惯我的触碰。”
    “让你的身体知道,这些並不是侵袭。”他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侧。“而是渴求。”
    凉意寸寸向上游走,带著若有似无的麻意,像细密的电流沿著皮肤散开。
    姜暖咬了咬下唇,闭上眼睛。
    慢慢放鬆了紧绷的肌肉,感受著。
    “很好。”他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就是这样。”
    然后,凉意微微用力拉开了些。
    姜暖整个人又僵住了,本能地绷紧。
    沈雾把她抱在怀里,“別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吻住了她的嘴唇,一遍遍地安抚,直到她再次放鬆下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房间里的温度却浓烈而又炽热。
    姜暖的意识浮浮沉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拉进了很深的水里,又在某一刻被轻轻託了上来。
    她的四肢没有力气。
    手指动了动,只能缓缓摊在身侧。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出过几次声,只知道嗓子有些乾涩,连抬起眼睛都觉得是一件需要调用很多气力的事情。
    姜暖茫然地想,大概快要脱水了。
    沈雾手指轻轻拢起她散乱的髮丝,搭在她耳后。
    那双淡色的眼睛此刻只剩深沉的暗色。
    “渴吗。”他问。
    姜暖艰难地点了点头。
    沈雾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那杯还剩小半的红酒,自己先抿了一口。
    然后他低下头,唇覆上了她的。
    凉凉的酒液从他口中渡到她口中,带著红酒的微凉和他的温度。
    姜暖下意识想吞咽,舌头却被勾住,那些酒液在唇齿间打转,最后才一点点滑进喉咙。
    他就这样不紧不慢地餵她,每口都伴隨著一个绵长的吻。
    直到那杯酒见底,姜暖的乾涩的喉咙才稍微舒服了些。
    但整个人更晕了,不知是因为红酒,还是因为沈雾。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沈雾用拇指擦了擦她唇角的红酒和其他,然后问,“够了吗。”
    姜暖感受著一些地方的凉意,还有他的……
    想了想已经过载的感官,点了点头。
    再不够要出事了。这人太犯规了。哪有又用……又用……
    然后他再次俯身下来。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等等,她刚才点头了啊。
    过了两秒,昏昏沉沉的大脑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喝水。
    ……草。
    她只觉得,此刻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很慢的速度,占据她所有的感官。
    沈雾停了停,將额头抵在她的额角,呼吸交叠,安静了半晌。
    他的声音低哑,带很深的满足,“今晚的时间还很长,”
    “而我……”
    他的手指顺著她髮丝慢慢滑落。
    “哪里都不会和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