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房间。”姜暖站起来,冲他勾了勾手指。
    沈雾挑眉。“……你这个语气和动作,有点奇怪。”
    “闭嘴。”姜暖脸热了一瞬,“咱们是正经做实验。”
    “行。”他站起来,动作从容地解开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里面那件黑色衬衫贴著他清瘦的身形,禁慾得有点过分。
    她推开自己臥室的门。
    暖气被江策修好了,房间暖烘烘的,冬雪映著暖阳,光线乾乾净净的透进房间。
    沈雾跟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姜暖下意识往那扇被合上的门看了一眼。
    “你在紧张?”他的语气带著种让人想揍他的瞭然。
    “切,谁紧张了。”姜暖撇了撇嘴。
    今天是她要拿沈雾做实验,她紧张什么。
    好吧,其实也有点紧张。
    如果又失败了……
    不想了,先开始。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那片异能河流。
    银白色的能量缓缓流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充沛饱满,几乎要漫出河岸。
    她將精神力探入其中,温柔地牵引出一缕净化异能,凝聚到右手掌心。
    睁开眼时,看见掌心上方浮起一道柔软的银色光带。
    光带无风自动,像一条通透的绸缎悬浮在空气中。
    沈雾看了眼她手中的光带,站著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那副“行吧隨你折腾”的表情,欠揍值直接拉满。
    姜暖深吸一口气,控制著那条光带缓缓展开,贴著沈雾的身体转了一个完整的圈。
    整个过程中,姜暖屏息凝神,全部感知都集中在那条光带上。
    那种每次净化时都会出现属於异化能量特有的咸涩味道,一点都没有被捕捉到。
    光带只是漂亮地游走了一圈。
    姜暖抿了抿唇,看向沈雾。
    沈雾摇了摇头。
    肩膀却不易察觉地放鬆了些。
    “很遗憾。”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轻快,“看来你的杂技还是失败了。”
    姜暖没有理会他,重新沉入意识。
    失败了一次不代表这条路走不通。上次也是失败的,但那个时候她体內的异能远不如现在充沛。
    她將精神力重新探入那条异能河流。
    这一次,她没有牵引它匯聚成型,而是將一缕净化能量打散,化为无形无色的气態,瀰漫在掌心。
    肉眼看不到任何东西,那股温热纯净的能量正贴著她的皮肤呼吸。
    沈雾的手就垂在身侧,修长白皙的手指半蜷著。
    姜暖的手指触上他的手背。
    然后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沈雾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任由她握著。
    姜暖能感觉到他掌心微凉的温度。
    她將那缕无形的净化能量从自己的掌心缓缓送出去,像水流一样,顺著两人相贴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探入沈雾的体內。
    沈雾的手指一下子收紧,反握住了她的手。
    姜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能量上,她操控著这股力量,一寸寸地探索。
    专注地捕捉著那种熟悉的咸涩气息。
    找到了。
    不算很浓,但確实存在。
    姜暖引导净化能量包裹住那一小簇咸涩,温柔將它消融。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身旁的沈雾,在她闭眼专注的这段时间里,经歷了什么。
    那股力量无孔不入,经过胸腔时,心跳猛地失速。经过脊背时,整个后背像被温柔的手指缓缓抚过。
    沈雾的呼吸变得不稳。
    他早就食髓知味了。
    精神领域里那次交融的感觉还刻在他骨头里,此刻这股能量的游走方式,温热、缓慢、无孔不入,简直是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反覆撩拨。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姜暖。”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著明显的压抑。
    姜暖安抚的用另一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再等一下。
    又过了几分钟,姜暖收回净化能量,兴奋地睁开眼,“这次呢?有没有——”
    话音未落。
    沈雾闭上了眼睛,高大的身躯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额头无声地抵上了她的肩膀。
    重量压了过来。
    “沈雾?”姜暖慌乱地去撑他的肩膀,“是我刚才的能量伤到你了吗?”
    毕竟是第一次这样操作,如果真把沈雾搞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没有伤到。”
    沈雾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温热的呼吸一下一洒在她锁骨上方。
    姜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你倒在我身上干嘛!”她试图推他,手掌撑在他胸前用力,纹丝不动。
    好傢伙,看著一副清瘦文人样,怎么这么重?
    “只是……”他微微喘了口气,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刚才净化的异化值,根本抵消不了你的能量在我体內游走时带来的副作用。”
    姜暖僵住了,又紧张了起来,“副作用?什么副作用?”
    “我现在很难受。”沈雾偏过头又喘了一下,鼻尖蹭上了她的脸侧,“你打算怎么负责?”
    她懂了。
    这傢伙在耍流氓!
    “你先起来。”她又推了一把,“你怎么这么重!”
    同时,心里有个什么东西正在升腾。
    一个轻飘飘的,带著愉悦的温度的气泡,正从她心底一路升到胸腔顶端。
    他说了什么?
    净化的异化值。
    成功了啊。
    她真的做到了?
    不用通过那种方式,只是这样就能净化?
    她终於掌握了自己异能的主动权。
    这个认知让姜暖整颗心都在膨胀,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沈雾在她肩头又停了几秒,然后才缓缓直起身来。
    他站直之后,姜暖才看清他此刻的模样。
    微乱的髮丝搭在额前,衬衫领口鬆开的地方露出一小截锁骨和喉结。
    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復,胸膛有著细微的起伏。
    他看著她。
    然后笑了。
    这是一个乾净不含任何杂质的笑容。
    那双总是看穿一切的琥珀色眼睛里,映著窗外冬雪映出的日光。明晃晃的,亮得有点晃眼。
    但那明亮之下,暗潮依然翻涌,混著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
    明媚与晦暗交缠在一起,落在他那张过於精致的脸上,生出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妖异。
    “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很轻,“以后……不需要再委屈自己了。”
    姜暖心口猛地一跳。
    这句话的重量太沉了,砸得她猝不及防。
    她一直把这当成为了活下去的等价交换。
    可是他说的“委屈”,却像一下子卸掉了她所有的力气。
    眼眶酸涩发烫,一股想哭的衝动直衝鼻子。她死咬住下唇,才把喉咙里的哽咽咽了回去。
    沈雾看著她泛红的眼尾,抬起手想替她擦掉那点还没掉下来的眼泪。
    姜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
    沈雾的手僵在了半空没动,琥珀色的眸子里蒙上一层灰濛濛的失落,
    姜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是她做出了拒绝的姿態,可看著那双迅速失去光泽的眼睛,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不对。她不应该心软。
    沈雾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整个过程安静极了,像是无声的退让。
    沈雾发出一声带著自嘲的轻笑,“这么迫不及待地划清界限啊,姜暖。”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然漂亮,却仿佛被窗外的雪降了温度。
    “怎么,觉得以后不用这种方式,”
    他往前倾了些,逼近的距离让姜暖本能地屏住呼吸。
    “就可以彻底把我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