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纪枫又咳了两声,顺手斜睨了李嘉馨一眼——她正偷偷揪他衣角。
    “索先生主动来电,是有什么急事?”
    “纪先生,我注意到,您那位经济团队主管,目前人在莫西格。”
    “一笔巨额资金已进入当地市场,大量吃进短期债券,並以这些债券为抵押,贷出海量比索。”
    “同时,大规模做空莫西格综合指数、股指及个股——我想请教,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消息传开后,不止索老头坐不住了。
    整个华尔街都绷紧了弦。
    纪枫曾让索老头栽过大跟头,也让一眾金融巨头心存忌惮。
    偏偏他们自己正密锣紧鼓布局面,纪枫的资金就压境而来——
    买债、贷款、砸盘比索、狂做空股指与股票……
    这哪是旁观?分明是刀已出鞘。
    他们怕的不是纪枫抢跑,而是怕他——
    根本就没打算按规矩出牌。
    索老头尤其发怵:他不怕危机提前炸开,
    他怕的是,纪枫这次,纯粹为报復而来。
    他在香江栽了跟头。
    可香江本就是纪枫的地盘,纪枫出手反制,天经地义。
    换作旁人,索老头未必放在心上。
    但对手是纪枫——他后背立刻发凉。他太清楚这人有多狠:既能把火烧得漫天彻地,自己稳坐火堆边数钱,还能趁乱抽刀,把围炉取暖的其他人连锅端了。
    一朝被咬,十年缩脖!
    如今的索老头,浑身绷著弦,手心全是汗。
    他连夜跟华尔街那几位老伙计通了气,决定亲自出面,跟纪枫见个面。
    不是谈判,是摸底。
    能不翻脸,绝不硬碰硬。
    纪枫闯进来切走一块蛋糕,总比把整张桌子掀了强。
    真撕破脸?纪枫真敢掀桌,也真有掀桌的力气。
    眼下节骨眼上,万万不能惹他。
    最怕的是——他吃完自己那份,顺手把別人碗里的也刮乾净!
    都是人精,索罗思话里那点颤音,纪枫一听就懂。
    他也知道老头想听什么。
    “索罗思先生,不必如临大敌,我做的事,不碍你们手脚。”
    “你们照常布局,我绝不抢跑——但前提是,別往我脚面上踩。”
    “井水不犯河水。我拿我的份,你们分你们的利。”
    纪枫语调轻鬆,笑意掛在嘴角。
    “你当真?”
    索老头仍存疑。
    “当然。”
    “让你们去点火、放烟、引爆炸药,我坐收渔利,省时省力——我图什么?自己点火玩命?”
    这话,索老头没全信。
    但意思,他听明白了。
    莫西格那个窟窿,不是他们独一份的耳报神;
    纪枫早盯上了,只是没吭声。
    他们在暗处撬门,外行瞧不见动静,纪枫却早把锁芯纹路都摸清了。
    所以人家要进来分一杯羹,合情合理。
    至於“不动手”的承诺?
    索老头信一半,留一半。
    可至少,他鬆了口气。
    纪枫不是来清算的。
    这就够了。
    抓紧收网、引爆危机,才是眼下要紧事。
    对纪枫多留三分余地,不招不惹,已是万幸。
    “纪,或许我们可以联手——不止这一回,往后也有合作空间。”
    索老头主动递出了手……
    华尔街那些老狐狸,確实动了拉纪枫入局的心思。
    “不必。”
    “我能独吞,就不分食。你们不招我,我懒得理你们;可谁若伸手搅局——后果,你们心里有数。”
    纪枫声音沉下去,没半分温度。
    “……那好。”
    索老头长长嘆一口气,“打扰了,再次致歉。”
    电话掛得乾脆。
    纪枫隨手把手机丟在茶几上。
    一直旁听的李嘉馨,自然知道来电者是谁。
    语气谦恭,姿態放得极低,毫无巨头架势,反倒被纪枫句句压著,字字带刺。
    分明是忍著气,在求安稳。
    她心头一热,对纪枫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老公,你太牛了!金融圈顶流都对你这么低头,说话都带著敬意,简直不可思议!”
    她扑过去抱住他,声音微微发颤。
    在李嘉馨眼里,索老头这类人物,是站在云层之上的人。
    別说打交道,连新闻里瞥见一眼,都算撞大运。
    可这样的人,竟对著自己男人弯下腰——她脸上烫,心里胀,骄傲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敬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手里攥著的份量。”
    “我打得贏,他才伏低做小;哪天我露了破绽,他立马齜牙,比谁都快。”
    纪枫笑得清醒,也冷。
    华尔街那帮人,他闭著眼都能画出他们的骨头。
    你比他们硬,他们就捧你;你稍一晃,他们转头就能把你骨头啃净。
    甚至打心底里怕你、畏你!
    可背地里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你稍有鬆动,他们立刻设套,像饿疯的野狗扑食般蜂拥而上,把你撕得渣都不剩。
    这规矩,不只对外人,连华尔街自己人之间,照样照用不误。
    那里没有温情,没有信义,没有旧情,只剩赤裸裸的利害交换。
    所以纪枫压根不稀罕他们的拉拢!
    这也是他为何狠心让名下所有公司全部退市的真正原因。
    其一,他根本不需要靠股市圈钱;
    其二,不掛牌,那些豺狼就难以下口——想咬你,连牙缝都找不到。
    就算挖坑,也得绕三圈才碰得到你衣角。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这话搁哪里,都硬气!”
    李嘉馨俏皮地舔了下嘴唇,听不太懂纪枫话里的弯弯绕绕,更咂摸不出深意。
    她只知道,自己男人够狠——连索罗思那样的老江湖,见了他也得低头哈腰。
    “剑锋很厉害?”
    “我咋没觉得?”
    她眼波流转,朝纪枫拋去一记意味深长的笑。
    纪枫朗声一笑:“今晚就让你尝尝厉害。”
    公寓里。
    战况正酣。
    纪枫稳占上风,一步步收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妖精。
    李嘉馨渐渐明白过来:
    刚才那句挑衅,代价远比想像中沉重——简直是她这辈子最莽撞的一次押注。
    求饶?
    早没机会了。
    连奶茶不喝?
    硬灌!
    同一时刻。
    湾岛岛北,一家五星级酒店。
    宴会厅灯火未熄,余热尚存。
    醉醺醺的男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主角陈勇也踱出厅门,点上一支烟猛吸一口,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身后一群小弟前呼后拥,拍马奉承,簇拥著他走下旋转楼梯。
    他是湾岛三大社团之一“五湖帮”的龙头老大,这场宴会,正是他亲手操办的庆功宴。
    三天血拼,五湖帮终於从天龙盟手里夺下一处关键港口地盘。
    自此,他们的走私通道彻底打通,再无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