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青莲玄龟,潜入地下暗河。
    那一股,原本无意间支撑,並引起碎片共鸣的庞大本源之力......彻底断绝了!
    失去了外部的能量牵引与支撑。
    半空中那一道空间大门,並没有像寻常秘境那样缓缓关闭。
    而是发生了一种......恐怖、违背了常理的向內坍缩!
    “嗡......”
    原本散发著白光的大门.
    瞬间向內塌陷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黑得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点!
    那个能吞噬能量的点在成型之后,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它如同心臟跳动一般。
    开始向外,激发出一层层如水波般透明、无实质的能量涟漪。
    “嗡......嗡......嗡......”
    这涟漪没有任何杀伤力。
    就如无形的电波一般,一圈又一圈地向外极速扩散,瞬间扫过了整个龙髓谷。
    它拂过满地的尸骸,拂过崩塌的岩石,拂过飞溅的地下暗河,也拂过了拼命要离开这里的凌天。
    凌天只觉得身体,被某种微风吹过。
    没有任何痛楚,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不適。
    仿佛这只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天地异象。
    然而,当第三圈涟漪,扩散到极致的剎那。
    整个龙髓谷的时间和空间。
    仿佛陷入了极其短暂的绝对死寂。
    隨后。
    就像是浩瀚的大海,突然迎来了极速的退潮!
    一股极其深邃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塌缩感,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正在朝著谷口疯狂狂飆的凌天,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变態的速度。
    明明已经催发到了极致,一整个人飞出了一道道的残影。
    离他甚远的,那地面的岩石......都在被他呼啸而过的罡风所捏得粉碎。
    但这时,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跑不动”了!
    这是一种,极其荒谬的恐惧。
    他感觉不到任何狂风,也根本没有感觉到,有任何有形的绳索、或是引力在后面拉扯他、牵引他。
    他身上的衣角,甚至仍然保持高速的向后飞舞。
    但周围的景物,就是死死地定格在原地。
    然后开始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向后倒退!
    “老哥!这特么怎么回事?”
    凌天头皮彻底炸裂,拼了命地往前狂奔。
    “快,老弟,別省力,燃烧本源也好、寿命也罢,跑!!!”
    上官高素的残魂,在识海里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尖叫:
    “这不是在吸你的人!”
    “这是空间在归零!”
    “似乎你脚下的这片空间,正在被那个怪点抽回去!”
    就像是一个人,在极速向后倒退的履带上狂奔,无论你跑得有多快,都在被无情地带向深渊!
    但上官高素的吶喊,虽然得到了凌天的重视。
    但仍然是在做徒劳之举。
    下一秒。
    那如退潮般无声的塌缩,越转越快,瞬间演变成了摧毁一切的超级风暴!
    “呼啦!!!”
    这根本不是吸人,这是在吞噬世界!
    龙髓谷底,那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瞬间如同被人用力扯下的桌布,整块整块地剥离、捲起!
    那原本奔腾在地下深处的暗河之水。
    此刻裹挟著满地的尸体残骸、岩石齏粉,疯狂地倒灌向半空中的黑洞!
    甚至,连那头自以为潜入暗河深处、就能躲过一劫的青莲玄龟……
    “昂!!!”
    伴隨著一声,充满极度惊恐与绝望的嘶吼。
    玄龟那宛如半座山峰般......庞大的身躯。
    竟然硬生生地,被那一股无可抗拒的空间伟力。
    从暗河深处,连同泥沙一起连根拔起!
    它那粗壮的四肢,在半空中拼命地划动。
    却像是一只,被捲入漩涡的普通乌龟,毫无悬念地、翻滚著朝那拳头大小的黑洞倒吸而去!
    “我日你大爷八辈祖宗啊!!!”
    狂奔中的凌天,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绝望怒骂。
    在这一股,连天地坐標都能吞噬的伟力面前。
    他简直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尘埃。
    他的双脚终於离地面越来越远,连同整个龙髓谷的地皮、以及那头巨大的玄龟,全都被这股狂暴的空间塌缩强行扯向半空!
    “老哥!有招没!”
    “有!你快躲进空间!”
    上官高素绝望地大喊。
    包括眼神在內,凌天的一切在上官高素喊出这一句话的瞬间。
    全都停止了半息。
    仅仅只是半息,凌天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弧度。
    “你当我凌天是......”
    凌天的话还没说完。
    “嗖......”
    伴隨著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凌天连同大半个龙髓谷內所有的物质。
    毫无悬念地,被扯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在那被吸入的最后一秒。
    凌天脑海里闪过一丝极其苦涩的明悟——
    那丹师留下的玉简里说的“虚空塌陷,万物不存,连神识都被吞噬”……
    原来,指的根本不是天缺的自然环境。
    而是这该死的......通道崩塌时的毁灭吸力啊!
    “嗡......”
    一道刺目到极点的白光闪过。
    那一处黑洞洞的空间,迅速地闭合。
    隨后,一切归於死寂。
    ......
    数十里外。
    一片安全而平静的雪原上。
    被五彩光茧包裹著的上官婉儿,刚刚摔落在厚厚的积雪中。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解开身上的光茧。
    正准备回头,朝著龙髓谷的方向衝去。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连大地的心跳,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的巨响,从远方遥遥传来。
    一道无声,却极其霸道的白光冲天而起。
    將整个灰暗的碎界墟,照耀得犹如白昼。
    等白光缓缓散去,上官婉儿呆呆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茫然与震撼。
    视线尽头。
    那个原本连绵起伏、充斥著狂暴龙气与黑色石峰的龙髓谷……不见了。
    就像是被人,用一个巨大的伟力,硬生生的將这个刚经歷了几场生死搏斗的龙髓谷。
    凭空挖了去一般。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方圆足足有数十里宽的万丈深渊。
    深渊底部,正不断涌出大股大股冰冷的地下暗河之水。
    水流迅速填补著那个巨大的天坑,仿佛要將那里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跡,將那场惊天动地的廝杀,连同那个戴著木面具的佝僂身影,彻底埋葬在水底。
    狂风捲起雪花,吹乱了上官婉儿的青丝。
    她呆呆地站在雪地里,手里还死死攥著那半瓶,晶莹剔透的玄冰髓。
    回想起他送自己出来时,那破口大骂的粗鄙言语。
    回想起那根碧绿的青灵竹。
    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凌天......”
    她看著那片正在被暗河吞没的深渊,声音颤抖地喃喃自语。
    “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