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的神魂,在这一刻如同触电般,堆足了『马力』一般,向外疯狂延伸。
    那一瞬间。
    他那一张,原本还木相之中,掛著丰收喜悦的老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甚至隱隱透出了一丝......滑稽的迷惑。
    “这……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在五行大阵之外,在凌天那高达三十点的神魂感知边缘。
    整整齐齐地,亮起了两百多道气息!
    这些人,不是乱鬨鬨地扎堆。
    而是將凌天所在的龙髓谷底,死死地围在正中间。
    最让凌天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这一群人身上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狂暴与混乱。
    在这一个,充斥著法则污染的碎界墟里。
    之前遇到的那些本地老鬼。
    一个个都像是,在臭水沟里泡发了的疯狗,多少有些失去理智,只知道无脑的杀戮与吞噬。
    但外面这一群人……
    他们的气息深沉、內敛、如渊似海!
    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惊人的一致。
    甚至隱隱与周围的残破法则,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老弟……”
    上官高素的脸上。
    此刻也没了刚才......分赃时的得意。
    他的嘴角剧烈地抽搐著。
    “这回我们,可能真的一脚踢在铁板上了。”
    “你仔细感受一下,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
    “別看他们虽然穿著破烂,但看气势,全部都是化神巔峰,还保留了完整的神智!”
    “而且……”
    上官高素咽了口唾沫,语气中透著一股见鬼般的难以置信。
    “他们腰间,似乎都有微弱的空间波动,那是传送玉符!”
    “传送玉符?”
    凌天瞳孔猛地一缩。
    “对!这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是,被困在碎界墟里出不去的倒霉蛋!”
    “他们是上一届、甚至是上两届百宗大会时,主动留下来的老怪物!”
    主动留下来?
    凌天感觉自己的脑干都要烧了。
    这破地方,灵气狂暴,处处杀机,隨时会把人逼疯,他们主动留下来?
    “这帮傢伙,我估计是一群,为了追求极致大道,不惜把自己扔进炼狱里,锤炼的纯种疯子!”
    “以前我还活著的时候,不是没有这种狠人。”
    “他们在外界,可能是受限於资质,也可能是受限於资源。”
    “总之就是,前路希望並不算大的修士,或是.....赌性重的修士都认同一个道理。”
    “如果想得到更好的资源,只有在最艰苦的环境当中成长。”
    “不管是打磨肉身,还是神魂......”
    “只有成长起来,变得比別人更加的优秀,才有机会得到更多的资源。”
    上官高素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弟,情况不妙,这帮人绝对不是路过。”
    “他们肯定是卡著,神识探查的极限距离,结阵伏击的!”
    “他们对这里的规则,了解得太深了,动起手来,怕是要吃亏。”
    凌天深吸了一口气。
    “好算计啊……”
    凌天的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芒。
    隨即苦笑一声,“老哥,我们还以为自己是黄雀。”
    “搞了半天,人家才是真正的捕蝉人。”
    “这帮老鬼,早就知道龙髓谷里有玄冥龙髓果,甚至故意放任那头,古兽和那群炮灰消耗!”
    就在一人一魂在识海里,疯狂交流的电光火石之间。
    阵法之外,浓郁的灰白迷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向两侧拨开。
    没有掌声,没有喧譁,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刀的老者.
    拄著一面布满刀斧痕跡的玄铁重盾,从灰雾中缓缓踏出。
    他的身上不难看出,有一种......歷经岁月冲刷后的极致內敛。
    在他的身后,两百多名气息如渊的老鬼。
    如同寂静的幽灵军队,无声无息地浮现。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兵器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那种绝对的纪律性和压迫感,简直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道友果然好手段。”
    那老者的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那一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锐利眼眸,缓缓扫过满地无头尸体。
    最后落在了凌天身上。
    “六阶龙髓古兽,说杀就杀了。”
    “这么多同道,说杀也杀了......老夫实在佩服。”
    凌天佯装咳嗽:“咳咳咳……道友过誉了,老朽不过是路过。”
    “看见这些年轻人......火气太大。”
    “老朽实在不忍......不忍看他们自相残杀。”
    “这才出手......阻止了他们的『暴行』罢了,不用感谢……”
    那老者看著凌天那一副,快要断气还死不要脸的样子,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並没有揭穿凌天,而是慢条斯理地,將目光移向了龙髓谷最深处。
    那个原本生长著玄冥龙髓果,此刻却只剩下一个,巨大深坑的地方。
    “道友,你可知我等在此地守候了多久?”
    那老者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中,终於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悲愤。
    “有的三百载.....有的则是六百载。”
    “整整数百载枯坐!”
    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迴荡在空旷的山谷中。
    “这几百年来,我等以这碎界墟的法则乱流......磨礪道心。”
    “看著那株玄冥龙髓果发芽、开花、结果。”
    “我们算好了一切,甚至算准了今天,龙髓古兽的体力会被耗尽!”
    “但唯独没有想到……道友行事竟如此决绝。”
    老者死死盯著凌天,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你不仅抢了龙髓果,你还把整棵树,都给连根拔了!!!”
    “连一捧灵土,都没给我们留下啊!”
    身后的两百多名老鬼,此刻也终於绷不住了。
    一个个祭出了本命法宝,眼神中爆发出幽绿的光芒,杀气几乎要將这一片天地冻结。
    辛辛苦苦,守了几百年的极品翡翠白菜。
    眼看要收成了。
    结果被路过的老头,连白菜带土、甚至是连带白菜地底下的蚯蚓......都给一锅端了!
    换谁谁不疯?
    “哎呀!”
    凌天面对这滔天的杀气,突然一拍大腿。
    露出一副,极其惊讶和懊恼的表情,仿佛真的干了什么......追悔莫及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