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刀氏和姐姐如何,姐姐日后自然看得清,”林羽倒是淡定,“至於现在嘛……你想要黄金薯,我想借刀氏的地种黄金薯,你我利益一致,绝无任何衝突,何来的忌惮?”
    话虽然这么说,但林羽心里却在吐槽。
    他爹说,他姐为人爽朗大气,而且早就想见他了。
    瞅瞅眼前这位,哪里爽朗,哪里想见他了?
    一副想把他切成八块的样子,嘖,难办得很。
    “你说的是,”刀明珠挑了挑眉,语气忽然又平和下来,“我素来敬仰林家,若非你……自然不会为难於你。”
    这话说的就更奇怪了。
    你虽然姓刀,但不也是林家人吗?“敬仰”自己家?奇怪。
    还有这“若非你……”三字后的欲言又止,这又是何意?
    他干啥了?现在不已证明,昨日都是误会一场嘛。
    林羽少见有一脸懵的时候。
    刀明珠看著他,表情忽地变得玩味。
    “弟弟,可曾定亲?”
    嗯?问这干啥?
    难道姐性发作,终於想起要关心关心他了?
    “还没正式定。”林羽说道。
    “那就是,有心上人了?”
    这话问的,怎么还杀气腾腾的?
    林羽实在是有点懵。
    他不打算跟才见过两面的姐姐多说自己私事,只应了一句“嗯”,就转移话题。
    “姐姐,盐脉可是已经接管了?”
    “姐姐这趟来的大张旗鼓,昨日那斗笠人肯定已经知晓了,得先把盐脉握在手里。”
    刀明珠深深看他一眼,顺著他的话说道:“那便一起去瞧瞧吧。”
    林羽正有此意。
    两人回到广场。
    陈嘉佑和寧明立即见了救星一样往林羽身边凑,看起来颇似见了亲爹一样。
    “林兄,你是不知,这刀氏的铁甲卫个个冷著脸,实在太嚇人了!”
    “是啊是啊,我不过是想去撒跑尿,他们竟要跟著!害得我差点没尿出来!”
    “林兄你没事儿吧?刚刚那少主喊你走,可不像是有好事啊!”
    林羽笑道:“都是误会。”
    前方,刀明珠低声跟曼罗说了几句对阿脚寨的安排,隨后,回头看了一眼,抬脚往阿脚山方向走去。
    林羽会意,立马跟上,还不忘回头招呼两位好友。
    “走啊。”
    “去哪儿?”
    “进山玩去。”
    “山?哪座山?不会是阿脚山吧?”
    “不是说那里头有盐脉吗?咱们能去?”
    “是啊是啊,那深山老林里肯定全是毒虫瘴气,有什么好玩的?”
    两人哀嚎不止,但脚步很诚实地跟隨著林羽。
    林羽快步追上刀明珠,给刀明珠介绍两位好友。
    陈嘉佑、寧明:“……”
    二人双双往林羽身边靠,恨不得被完全挡住!
    不用介绍的,兄弟,真不用介绍!
    “姐姐,这次我带著黄金薯一路南下,借的是我这位寧兄要入赘刀氏的由头,还请姐姐见谅。”林羽语气温和。
    被点到名字的寧明嚇得魂都飞了,连连补充:“只是由头而已,寧某绝无高攀之心!”
    要了命了,他才不要赘给这种女煞神!
    幸好,这煞神……寧明观察著,这冷麵夜叉的眼神,並未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就转回到林羽身上。
    寧明鬆了口气。
    幸好幸好,这煞神也完全没看中他!
    但是……这夜叉看林兄的眼神……凌厉中含著复杂,复杂中含著繾綣。
    寧明猛地瞪大眼睛!
    不,不会吧?!
    刀明珠比武招亲已有两年,两年內,无一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直到昨夜……
    若此人是刀氏的敌人,她定然要了结了他。
    可他偏偏是林羽。
    刀明珠硬邦邦地移开目光,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还不走?”
    说完,她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身上那件玄黑色大氅在山风中甩出利落的弧线。
    林羽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陈嘉佑也只能硬著头皮迈开腿。
    路上,陈嘉佑扯了扯林羽的衣袖,小声道:“对了,林兄,你为何一口一个『姐姐』地叫她?”
    林羽理:“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像自家姐姐吗?”
    陈嘉佑:“……”
    到底哪里像姐姐了?!美则美矣,但那杀戮过多的冷寒气场,实在可怕到了极点!
    倒是寧明,自以为猜出了点什么,低声道:“林兄,你们玩得这么花啊?”
    林羽:“哈?”
    ……
    阿脚山能称得上“路”的,只有一条。
    昨夜这条路被人把守,如今依旧有人把守,只不过,把守关隘的,早就换成了刀氏铁甲卫。
    林羽几人行至山脚下,只见一个身形高挑、面容与蔓罗有七八分相似的侍女已经候在那儿了。
    “少主,”那侍女名唤蔻罗,上前一步抱拳道,“已全盘接管盐脉,相关人等一个不少,全部看押。只是……那妖道十分狡猾,未曾寻到踪影。”
    “嗯。”刀明珠应了一声。
    蔻罗转身引路,一行人径直往深山中走去。
    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泥泞小径,两旁腐叶堆积,隱隱能听到毒蛇吐信的嘶嘶声和毒虫爬行的动静。
    蔻罗面不改色,从腰间摸出一个非金非木的黑色短笛。
    笛声极低,带著某种诡异的震颤频率。
    林羽觉得有趣,仔细观察著。
    有了这笛声后,毒蛇毒虫,竟如潮水般恐惧地向两旁退散,硬生生让出一条乾净的路来。
    这一幕实在神奇,就连陈嘉佑寧明也惊奇不已。
    尤其是寧明,自以为终於见到话本中的画面了,一双眼睛瞪得贼大,生怕错过了什么画面。
    越往上走,地势越险。
    到了半山腰的一处绝壁前,路陡然收窄。
    林羽目测,这最窄处也就能容得下两只脚而已。
    再瞅瞅这路,一侧是山,另一侧就是万丈悬崖。
    林羽看向刀明珠。
    她面色寻常,丝毫不为这路而慌张。
    她那侍女蔻罗就更不必说了,三两步已经走在了那窄路上。
    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两货。
    山风一吹,陈嘉佑的腿就软了。
    他死死往岩壁上靠:“林、林兄……我还是在此处等你们吧!”
    寧明更是死活不肯往前挪半步:“ 陈兄一人怎么能行?我跟陈兄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