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艘近海炮舰的护卫下。
    李祐登上了一艘2000料的大船,向著登州府的方向驶去。
    船上。
    碧海蓝天。
    万里无云。
    在柳玉娘,张莲儿两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陪伴下。
    李祐躺在舱中的软榻上,感受著海风徐徐吹拂。
    一边摆弄著手中的新鲜玩意儿。
    有这两个丫头陪伴。
    这旅途倒也並不烦闷。
    柳玉娘先凑了过来,睁大了一双明眸好奇道:“这又是何物?”
    李祐微微一笑:“吹箭。”
    柳玉娘到底是年纪轻,眨了眨清澈的眸子的,便將李祐手中的吹箭要了过去,然后跟张莲儿凑在一起把玩了起来。
    此物的使用方法,倒也十分简单。
    两个丫头捣鼓了一阵子。
    张莲儿便鼓起了腮帮子猛的一吹。
    “咻!”
    一道寒光闪过。
    “咄!”
    一声轻响。
    锋利的捶箭深深的钉在了舱中的木板上。
    “呀!”
    一声轻叫。
    柳玉娘嚇的吐了吐小舌头。
    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小吹箭。
    威力著实不凡!
    李祐哑然失笑,在心中浮想联翩。
    吹箭是谁发明的?
    自然是咱夏人的老祖宗,早在先秦时代便有关於此物的明確记载,而这便是“米尼步枪弹”的灵感来源。
    船到登州府。
    翌日。
    “登州学坊”后院的火器研究作坊里。
    一段时间没来。
    这学坊的规模又扩大了,又有一些鬱郁不得志的匠人,从富庶的南方各地前来投奔,其中就包括了孙承禄的几个昔日同僚。
    这几位也都是“金工”科的官匠博士,每一个都是能人!
    当下。
    李祐下令给孙承禄升了官,还成立了一个新的衙门。
    “军匠司。”
    由孙承禄担任首任“军匠总管”。
    这个官职是正三品。
    当李祐当著学坊中所有匠人的面前,亲手將任命文书还有一身正三品官服,以及印信递到了孙承禄手中。
    整个学坊里都轰动了!
    聚集在此的100多位“博士”,上千名专精工匠和学徒都懵了。
    一片譁然中。
    窃窃私语声四起。
    “咱们匠人也能当三品官?”
    “这,这......恩典吶!”
    这可真是国朝建立以来最大的恩典,毕竟这大夏自从建立起来,便遵循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圣人训示。
    读圣贤书。
    当官。
    这是天下间每一个读书人的毕生追求。
    但凡能考取一个功名,谁愿意来当匠人?
    “哎哟!”
    “这可是正三品啊!”
    回过神来的匠人们疯狂了,心情激动了起来。
    “这还考什么功名?”
    “咱们工匠的天亮了啊!”
    炽热的气氛中。
    李祐心中也百感交集。
    对天下士族更是心生鄙夷。
    千百年来。
    正是自己面前的这些匠人默默无闻的付出,才创造了如此璀璨的大夏文明,可是他们的地位竟然还不如一个秦淮河上的戏子!
    一个戏子极尽奢靡的一顿饭。
    就能顶的上这些工匠,劳碌了一整年的报酬。
    可悲,可嘆。
    古来如此。
    太阳底下根本就没有新鲜事儿。
    “简直荒谬!”
    说著。
    李祐向著孙承禄吩咐了一番:“你儘快把工匠司成立起来,还有司中大小官员的名单,你整理一下报上来。”
    “切不可徇私枉法,任人唯亲。”
    孙承禄忙恭敬的应了一声:“下官明白。”
    “下官定会秉公办理!”
    一听说还要任命大量工匠做官员。
    这下子!
    学坊中的气氛更是炽热了起来。
    趁著上上下下。
    士气高涨!
    又过了几天,李祐便將孙承禄和十几个“官匠博士”级別的“大能”凑在一起,商量起了研发“米尼步枪弹”的事情。
    二话不说。
    李祐將手中的“吹箭”往桌子上一搁,十几位自幼研究金工远离的工匠“大能”,立刻就能说出其中的物理学原理!
    “小人对此物略知一二。”
    “此物的神妙之处,关键便在於这箭尾的凹陷处,箭尾与管壁缝隙越小,漏气越少,这箭便射得越远。”
    “正是!”
    瞧著这些大夏官匠。
    李祐心中瞭然,大夏这些年来被虏军按在地上打是因为军匠不行吗,还是因为孙承禄和这些牛人,不懂物理学?
    罪不在工匠。
    罪在士族。
    见火候到了,李祐便笑著说道:“各位说的头头是道,可是为何却从未想过,將这些道理应用在火器之上?”
    “能不能仿造这吹箭的原理,將咱们军中的銃子改造一番?”
    话音落。
    十来个匠人一下子便愣住了。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忽然之间便开窍了。
    “对呀!”
    “銃子为何一定要是圆的,改成吹箭的形状不成么?”
    三言两语中。
    “米尼弹”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稍一沉吟。
    李祐趁热打铁,又向著这些能工巧匠们提出了“膛线”的概念。
    跟“米尼弹”相比。
    “膛线”的道理更是简单易懂。
    “四根膛线,分阴阳两条。”
    “凹处为阴。”
    “凸出为阳。”
    精通军械知识的李祐,向工匠们解释了起来:“如此一来当銃子出膛时便可高速旋转,大幅提升精度和射程。”
    燧发扳机,米尼弹再配上膛线。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来福枪。
    当李祐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一言。
    我一语。
    工匠们开始出谋划策。
    “如大人所言,这膛线也不是不能造。”
    十几人很快拿出了两种方法。
    一种是用“切削法”,这种方法简明易懂,无非是用作坊里县城的手摇曲柄钻头,一点一点的精细雕琢。
    这种方法的优点是精度高。
    另一种是“锤锻法”。
    此法是在高温软化的枪管成型之前,提前埋入一根硬度极高的铁芯,然后再经过成百上千次的锤锻而成。
    当枪管完成后,再將铁芯抽出即可。
    这种方法的缺点很明显。
    精度太低!
    工匠们最终一致认为,还是得用传统“切削法”才能保证膛线的精度,不会出现火枪炸膛的现象。
    可是这种方法,对金属切削技艺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但凡出现哪怕是半分偏差。
    整根枪管就得报废重来!
    当著李祐的面!
    都想露一手的老工匠们让学徒们找来了一些半成品的枪管,纷纷挽起了衣服袖子,摆弄起了手摇曲柄钻具。
    “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起。
    技艺精湛的大匠师们,也是亮出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