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码头。
    持续了一整天的激战过后。
    入夜。
    当尸横遍野的战场终於安静了下来,受制於视野,天气,伤亡,士气等诸多原因,虏骑凶猛的攻势暂时停歇。
    到此时。
    虏军先头部队的一个万人队已经伤亡过半,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
    定远军的守备团也不好受。
    伤亡接近3成!
    全身浴血的张莲儿忍著疲惫,向著盐丁们娇声道:“快,救治伤患!”
    “把受伤的都搬到房子里去!”
    一番忙乱过后。
    伤兵都被抬进了温暖的房舍中,由几十名军中医官负责救治。
    说起来。
    在李祐多年来的苦心经营之下,定远军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军中的作战保障体系已经十分完善了。
    基本上每一个连排级的作战单位里,都会配备人数不等的“军医官”,並且定远堡的“军校”里面也有“军医科”的存在。
    在没有被清朝篡改过的真实歷史上。
    什么缝合,外科手术......
    对於这个时代的医者们来说其实都是稀鬆平常的事,只要这些伤兵还有一口气在就有救回来的可能性。
    实际按一分一秒的过去。
    战场已经清扫完毕。
    伤兵已经都抬走了,此时已是午夜时分,血战过后的张莲儿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背靠著一辆战车坐了下来。
    强忍著腹中飢饿。
    张莲儿正打算歇上一会儿。
    惊奇的是。
    一群挑著扁担的火头兵,竟然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还有一碗燉肉。
    张莲儿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
    一边往周围看了看。
    到处都是毁坏的战车还有斑斑血跡,就连摆在阵前的8门重炮也翻倒在一旁,一些定远军的士卒正在奋力將大炮扶正。
    “一二!”
    “加把劲呀!”
    再往近处看。
    虏军留下的人马尸体实在太多了,根本就来不及清理。
    又或者。
    那几个定远军的军官是有意留下这些尸体,用来阻挡虏骑的衝锋。
    “要死了吗?”
    张莲儿一边吃著饭菜,一边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此番怕是很难倖免了。”
    怕是不会怕的。
    绝境中。
    张莲儿脑海中就像是走马灯一般,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已经过世的父母,亲哥,柳玉娘,还有......
    李大人英武不凡的样子。
    没来由的俏脸一红。
    张莲儿在心中暗骂著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吶?”
    “他可是玉娘的夫婿!”
    吃饱了。
    喝足了。
    战斗力爆表的健美少女,在胡思乱想中睡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天亮了。
    隨著地面微微震颤起来,
    “嘟嘟嘟!”
    刺耳的铁哨声响起。
    “轰,轰!”
    威武的重炮再次轰鸣了起来,將张莲儿从沉睡中惊醒,赶忙翻身站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朦朧的眼睛。
    透过瀰漫的硝烟。
    能看到白雪皑皑的田野中,漫山遍野的虏骑再次发起衝锋。
    不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铁了心要拿下沧州码头的虏军,將一个新的万人队派了上来,这是彻底发疯了。
    这一天的激战过后,唯一的好消息,是原本挤在码头上的老弱妇孺还有堆积的財货物资,都已经运走了。
    数以万计的百姓,都撤退到了距离码头百里远的大型海岛上。
    而岛上。
    有著提前建设好的房舍,还有储备粮食。
    原本。
    守备团已经完成了阻击任务,也可以乘船撤退了。
    可是天公不作美。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
    將沧州码头近海处都冻结了。
    当海域结冰的范围超过了10里,大量青壮破冰的速度已经赶不上结冰的速度,守在码头外围的士卒退路也就断了。
    “这该死的老天!”
    “呵呵!”
    张莲儿冷笑起来:“来吧!”
    “你小姑奶奶总要杀个够本才行!”
    预料中的激战即將来临,张莲儿往左右两旁看了看,自己带来的2000名盐丁也死伤了一些,虽然也有几个贪生怕死的偷偷跑了。
    可多数人还是撑下来了。
    明眸一黯。
    张莲儿口中喃喃:“真是......对不住大伙了。”
    此时。
    杀气腾腾的虏骑已经冒著炮火,衝到了1里远的距离!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
    按道理说。
    当敌骑衝到了如此近的距离,本应该是抬枪,虎蹲炮这些中程火器发威的时刻,必定会给虏骑造成重大杀伤!
    可此时。
    伤亡已达3成的定远军守备团,此时已经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操作这些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发射的中程火器。
    火器部队一旦出现严重伤亡,建制也被打乱了,操作火器的人少了,自然也就无法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如此。
    射速偏慢的火器非但无法可知骑兵。
    反倒成了累赘。
    於是在昨天夜里,正副团长,营官们商量过后,將不足2000的兵力集中了起来,將战线尽力收缩了起来。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拒马!”
    一声声低喝中。
    残存的定远军长枪兵,刀盾手依託车阵摆开阵势尽力阻挡敌骑的衝锋,同时为火枪手提供射击的空间。
    而张莲儿和她手下的盐丁们,则被安排到了定远军残部的后方。
    作为一支预备力量使用。
    激战很快爆发!
    “砰,砰,砰!”
    战马嘶鸣。
    火枪爆鸣声混杂在一起。
    激战正酣时。
    异变骤生!
    迎著东方天际亮起的曙光。
    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就在数万虏骑的侧后方。
    一支突如其来的援兵终於出现!
    战马嘶鸣中。
    大批身穿红色棉甲,带著帽盔的骑兵护卫下。
    上百匹用韁绳连在一起的战马“呼哧呼哧”的喷著白雾,扒拉著四蹄,拖拽著一列通体黝黑的钢铁怪兽疾驰而来。
    这画面......
    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作战经验丰富的虏军,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妥,虽然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怪车”,可虏军的反应极快。
    “嘰里咕嚕!”
    几声低喝过后。
    负责指挥作战的几个万夫长,立刻派出了一个万人队的精骑,前去阻挡这支从定远堡方向开来的援兵。
    铁骑滚滚。
    从远处看过去,穿著黑色甲冑的虏骑在奔驰了起来,仗著人多势眾很快在田野间展开,很快形成了包围之势。
    而远处红衣,红甲的定远军骑兵却丝毫不惧。
    只是紧紧守著那辆怪车。
    不紧不慢的奔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