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来到北疆的张莲儿睁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一片混乱。
    乱,太乱了。
    兵荒马乱!
    码头上停泊著各种各样的船只足足有上百条艘,大批逃难的百姓,商贾各色人等,都挤在岸边等待著登船。
    还有一些满载人员物资的海船,向著西南方向的一座岛屿驶去。
    糟糕的是。
    这地方冬季海水还会结冰。
    所幸结冰的区域不大,只是在距离岸边3到5里的范围內。
    冰层也不太厚。
    一些船工正乘坐著小船来回游盪,用不停的用凿子敲击冰面。
    以確保码头可以正常使用。
    很快。
    隨著张莲儿前来的2000多名登州盐丁,纷纷从船上走了下来。
    在张莲儿身旁聚集了起来。
    眾人便发现了一些异常,这么大的码头,却看不到几个维持秩序的定远军士卒,只有一些衙役模样的人在拼命维持著秩序。
    “定远军的人吶?”
    张莲儿是个极聪颖的女子。
    瞧著面前这幅景象。
    心中一沉。
    立刻知道多半是前线战事紧急,定远军已经顾不上这里了。
    此时。
    5里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轰!”
    隆隆的炮声响起,伴隨著战马嘶鸣声。
    喊杀声。
    火枪爆鸣声隨之响起!
    让不少登州盐丁为之色变,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是......打起来了?”
    “哎哟!”
    “这炮打的可真响!”
    毕竟这2000来人都没上过阵,也没见过血,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盐丁出身,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战事一起便立刻慌张了起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
    好在这队人马的甲冑兵器倒是很齐全的。
    甲是棉甲。
    兵器是清一色的刀盾!
    都是张永从府库里调拨出来的。
    毕竟如今对於定远军来说,便於製作的棉甲產量已经很大了,部队中披甲率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即便是登州府的非正规守备部队。
    甚至是衙役!
    披甲率也达到了三四成。
    这无疑是一件很奢侈,成本很高的事。
    可在定远军的辖区內。
    只是十分寻常之事。
    再看看这2000人手中的武器大部分都是刀盾,常年在延长里跟著张永,张莲儿兄妹二人暗中练习家传的“地趟刀”。
    这种流传几百上千年的刀法可不简单!
    本就出自军伍。
    对付骑兵更是有奇效。
    见眾人有些慌张。
    张莲儿便撅著嘴,脆生生的埋怨道:“怂货,怕个什么劲?”
    “砍头不过碗大个疤!”
    “你们的武艺都白练了?”
    在张莲儿的埋怨声中,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纷纷叫嚷了起来。
    “莲儿说得对!”
    “人似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三两句话稳定了人心。
    张莲儿明眸一转,便又大声说道:“想必定远军的规矩你们也知道,李大人那可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大丈夫!”
    “倘若这一次咱们立了功,李大人必不会亏待咱们。”
    一番“攛掇”过后。
    盐丁们果然雀跃了起来。
    “对!”
    “拼了!”
    躁动中。
    张莲儿將手中的刀一挥,又娇声道:“建功立业,当在此时!”
    “杀韃子啊!”
    话音落。
    张莲儿一扭腰,便第一个向著炮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身后。
    2000多盐丁也来劲了,纷纷紧隨其后。
    当一刻钟后。
    张莲儿带著人跑到码头外围时,正赶上大批虏骑再一次突破了定远军的前排车阵,骑兵和步卒搅在了一起。
    进入了残酷的短兵相接!
    虏骑凶悍。
    可定远军却死战不退。
    正是最吃紧的时候!
    张莲儿明眸一转,反而鬆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世上有的人从娘胎里一生下来,就具备非同寻常的战斗天赋,还有这与生俱来的敏锐战场嗅觉。
    张莲儿就是这样的人!
    稍一观察。
    张莲儿立刻便看到了战机!
    这里的局面虽然看起来十分凶险。
    实则不然!
    定远军的前排车阵虽然被突破了,可是部队的建制却还十分完整,遍地的尸体和翻倒的战车,反而將虏骑的衝锋势头挡住了。
    骑兵也就是衝起来可怕!
    真要是速度慢了下来,被步兵给缠住了。
    反而会处於劣势!
    看穿了战局的张莲儿毫不犹豫,发出了一声娇斥。
    “砍马腿。”
    “杀啊!”
    在张莲儿的带领下,2000多手持刀盾的生力军加入了混战,瞬间便扭转了战局,將突入车阵的大批虏骑砍翻在地,
    人喊。
    马嘶。
    平日里娇俏天真的少女一进入战斗,立刻便换了一个人。
    將自己的战斗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
    “杀!”
    一声娇斥。
    用精铁盾牌护住自己健美的身子。
    左一滚,右一滚。
    手中的短刀横扫。
    一寸短,一寸险!
    血花四溅中。
    战马发出了悽厉的嘶鸣,数名正在奋力劈砍的虏骑马失前蹄,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然后便被寒光四射的短刀抹了脖子。
    “嘰里咕嚕!”
    一声咒骂。
    10步开外,一名面目狰狞的虏骑百夫长见此情景,勃然大怒之下驱策著战马,径直向著张莲儿撞了过来。
    可10步远的距离太短,又遍地都是尸体。
    骑兵压根就冲不起来!
    张莲儿也是发了很,也不躲不闪。
    反而將腰身又是一扭。
    仗著精铁盾牌护身。
    竟然硬生生的向著那骑兵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从少女健美窈窕的身体里爆发出的巨大力量,让战马发出了一声悲鸣,竟硬生生被撞的停了下来!
    猝不及防的那名北虏百夫长大吃已经。
    眼前一花。
    面前凶悍到不像话的披甲少女,却已经没了踪跡。
    只是一眨眼。
    百夫长便被断了腿的战马掀翻在地,那天生神力的少女,却又好似灵活的游鱼一般从马腹之下钻了出来。
    一刀!
    再斩一骑。
    张莲儿直起腰,娇喘吁吁著。
    往周围看了看。
    却发现突入阵中的虏骑,已经被斩杀殆尽。
    不远处,伤亡惨重的虏骑千人队,终於被2000名擅长近身肉搏的刀盾手打退了,如潮水一般撤了下去。
    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血。
    初次上阵的张莲儿,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心中却欢喜了起来。
    “打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