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午夜时分。
    何金水看著有了身孕的宝贝女儿睡下了,才带著小妾庞氏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在臥房里来回踱著步子。
    全无睡意的何金水,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自汴京,洛阳等中原重镇沦陷以来,自己提前一步带著商帮,族人还有全部家当逃到了著临安府安顿下来。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遂。
    可是何金水心中明白。
    商场如战场。
    “和顺號”作为逃难的“客商”,在世家,外戚,贵族云集的临安本是必死之局,可直到今日却混的风生水起。
    “为何如此?”
    只因消息灵通的明眼人都知道,何家背后站著的可是定远军!
    那尊號称百战百胜的李大帅可不好惹,也正是因为何金水生了个好女儿,才让何家借了李祐的势,任谁都得给三分薄面。
    如今何家大小姐又怀上了李大帅的骨肉。
    “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兴奋过后。
    何金水冷静了下来,跟小妾庞氏商量了起来。
    要不要让这个消息暗中通知李祐。
    可庞氏却是个精明的女子,在一旁出谋划策道:“这事儿......也不必让李帅知道,咱们让玉儿偷偷將孩子生下来便是了。”
    “也免得消息走漏传到了李家的正室耳中。”
    “平白生出一些变故。”
    何金水深以为然。
    “也好。”
    “就这么定了。”
    与此同时。
    登州府。
    大暑。
    家中的院落中。
    有了张永主管民政。
    又將登州府集市的筹划交给了凌飞燕。
    李祐这个大帅倒是閒了下来,一边陪著有孕在身的柳月娘在院中乘凉,一边喝著井水镇过的酸梅汤。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
    此时。
    朝中闹腾了起来了。
    根据何家发来的飞鸽传书所言,正如何玉所预料的那般。
    隨著高丽国派人去临安告状,对於定远军抢占耽罗岛一事,南夏朝野一片譁然,道德君子们藉此大做文章。
    说什么不义之战,必遭天谴。
    还说什么囂张跋扈。
    乱臣贼子之类的混帐话。
    最热的午后已经过了。
    日渐黄昏。
    微风徐徐吹拂著。
    悠閒中。
    柳月娘看著李祐英气的脸,轻声说道:“此战过后,你呀......在江南的名声算是坏了。”
    李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只顾著喝酸梅汤。
    一旁。
    柳玉娘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这倒是奇了,咱们占的明明是高丽国的地盘,关那些道德君子们什么事儿呀?”
    “真是狗拿耗子!”
    瞧著小妹嘟起的嘴巴,一脸的愤愤不平。
    还有李祐满不在乎的样子。
    柳月娘不禁哑口无言。
    就在此时。
    一个亲兵从外面匆匆走来,向著李祐轻声道:“大人。”
    “朝中来人了。”
    李祐眉头微皱,从容道:“就说.....本官不在。”
    亲兵又赶忙道:“是中山郡王来了。”
    话音落。
    李祐微微错愕,向著亲兵道:“知道了。”
    “让他在礼宾馆住下吧。”
    亲兵行了一礼,从院中退了出去。
    李祐便看向了自己的两位娇妻。
    柳月娘低下头。
    一言不发。
    柳玉娘却还在嘟著嘴巴,也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
    李祐想了想,便柔声道:“总归是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也不好闹的太僵了。”
    “我去见一见他。”
    柳月娘应了一声:“嗯。”
    半个时辰后。
    登州府。
    新建成的礼宾馆。
    楼上的客舍中,雕花的窗欞敞开著,中山郡王柳青站在窗边,用震惊的目光看著面前异常繁华的街道。
    柳青原本是领了一道圣旨,来处理定远军和高丽国的纠纷。
    可是一来到此地。
    立刻便被嚇了一跳!
    这一片位於登州城北的集市,正处於建设的尾声。
    这个年月里。
    只要人力,物力都很充足。
    盖一幢房子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
    却只见。
    这一片长15里,宽10里的集市区正位於港口的边上,青砖铺成的街道两旁,成排的青砖瓦房已经建成。
    一个个整整齐齐的坊市。
    横看是一条线,竖看也是一条线。
    一些工匠正在安装“街灯”。
    街上行人。
    川流不息。
    柳青已经打听过了。
    这整个集市的房產都是“官营”,想要在此地做生意只能租用。
    这里的租金虽然不如寸土寸金的临安城。
    可是也不便宜!
    儘管如此。
    一些抢占了先机的商贾,已经迫不及待的將店铺开了起来。
    一个药材市场。
    一个马市。
    可以想到在不远的將来,这位置原本十分便宜的登州府。
    將会是何等繁荣的一副景象!
    “真是生財有道啊。”
    柳青口中喃喃自语著,对自己的“便宜女婿”再次刮目相看。
    “一个懂得经营的军头。”
    “不一般呀。”
    这欣欣向荣的场景,让柳青想到了鼎盛时的汴京“御街”。
    甚至於。
    这里跟曾经十分繁华的汴京相比,少了些醉生梦死的放纵,没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勾栏瓦舍,而是多了些朝气蓬勃的尚武气息。
    这是一个柳青从未见过的“新世界”。
    除了这些店铺之外。
    细端详。
    最让柳青吃惊的是,这些行人中除了身穿红色军服的定远军士卒,穿著粗布衣裳的行人,竟然还有许多说著南方口音的商贾。
    甚至除了商贾之外,还有很多驻足流连的“读书人”。
    確切的说。
    这些大老远从江南跑到这里来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些科举无望的寒门子弟,拖家带口的跑来碰一碰运气。
    对於这些远道而来的寒门子弟。
    李祐给出了十分优厚的待遇。
    给房子。
    管吃住。
    给俸禄。
    还可以进“定远学坊”进修。
    进修结业之后。
    成绩优异者便可“授官”。
    柳青自然明白李祐的算盘,如今定远军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大,可人才却十分稀缺,已经达到了“求贤若渴”的地步。
    可让柳青心中彆扭的是。
    这“定远学坊”里研究的却不是四书五经。
    而是农,牧,医,金等等“杂学”。
    就在柳青为这一方净土感到震撼时。
    一个亲卫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道:“王爷。”
    “李大人到了。”
    柳青惊醒了过来,赶忙定了定神,隨著亲卫从客舍中走了过去。
    再相见。
    李祐的样貌比上一次见面时候老成了一些,落在柳青等人眼中,却已经有一股子气定神閒的大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