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万虏军吃了败仗。
    虽主力未损。
    却还是从登州府境內仓皇撤退。
    不几日。
    斥候將敌情传了回来,看来虏军是真的被定远军打怕了,將重兵驻扎在500里外的青州府城,摆出了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虏军不打算再攻了。
    定远军也无力攻打青州。
    双方很快以青州,登州府边境为界休兵罢战。
    井水不犯河水。
    至此。
    这一场虏朝对大夏发起的灭国之战,暂且画上了句號。
    盘点战果。
    李祐唏嘘不已。
    这一战。
    大夏损失惨重,半壁江山已沦陷。
    偏安江南的“康王”登基。
    正忙著“议和”。
    割地,赔款是免不了的。
    搞不好还要称臣纳贡。
    反观兵强马壮的虏朝尽收中原之地,將汴京,洛阳几个富甲天下的大城虏掠一空,所得財货物资是一个天文数字。
    掳掠人口何止千万!
    此时,此刻。
    虏朝的国力已至巔峰。
    李祐却不理这么多,只是闷著头扩充自己的实力。
    凛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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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过后。
    曙光乍现,李祐便挑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从府衙中走了出来,带著玉娘,莲儿二女还有一些护兵来到了城外。
    平底大船在登州府和定远堡之间往返个不停,將大量装备,火器运了过来。
    教导队也已经派了下去。
    新组建的登州师和水师,此时正在城门外的军营里完成新兵训练。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一片炽热中。
    瞧著这些身材高大的登州子弟。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军营中离开。
    一行人又来到了城外的田间地头。
    说起来这登州府的气温可比易州暖和多了,这才刚刚农历3月,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地里的“冬小麦”也已经长了出来。
    大战暂且平息。
    这个时节。
    庄稼也该施肥了。
    瞧著上午成群的登州百姓走进了田间地头,精心呵护著田里的麦苗,李祐已经下令从定远堡海运大量牲口过来。
    倘若这些麦子能丰收,必定可以大大缓解粮食压力。
    “好地方呀。”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良田,丰富的海洋资源。
    让李祐讚嘆不已。
    可是很快。
    李祐便觉察到了一丝不妥。
    入目所及之处。
    不远处的田埂上有一些骑著马的彪悍男子,正在向著田亩中耕作的农人训斥著什么。
    呵斥声传入耳中。
    李祐徐徐勒住了战马,不悦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一旁。
    张莲儿也停住了马,嘟囔著说道:“他们呀。”
    “自然是钱老爷家的护院。”
    李祐微微错愕。
    看了过去。
    在李祐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张莲儿嘟著嘴巴说道:“李大人有所不知,钱老爷家中世代为官,是登州府一等一的大户呢。”
    “这里的田亩十之八九都是钱老爷家的。”
    此时。
    李祐也终於明白了过来。
    又看了看那些骑马的壮汉。
    这些钱老爷家的“护院”,也就是“打手。
    自然是替钱老爷看守田產的。
    眉头一皱。
    李祐心中又通透了一些。
    这登州府和自己北疆区別可太大了,北疆之地一向实行的是“军户屯田”制度,再加上常年战乱,大户人家早就跑光了。
    而登州府则不同。
    此地远离战乱。
    可同时。
    “土地兼併”现象已经很严重了。
    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摆在了李祐面前,该如何处置这些士绅还有田亩?
    沉吟著。
    李祐低喝道:“走!”
    “回去!”
    一行人调转了马头,返回了军营。
    入夜。
    灯火通明的大营里。
    一天的新兵训练结束了,“熄灯號”响起。
    疲惫的新兵很快陷入了梦乡。
    简陋的住处里只有一桌,一床,一个蜂窝煤炉子。
    还有几把椅子。
    简单的洗漱过后。
    柳玉娘躺在了李祐的木床上,抱著被子睡著了。
    可李祐却难以入眠。
    手中握著一桿毛笔。
    一边思索。
    一边在宣纸上写著什么。
    “土地兼併。”
    “士绅。”
    放下笔。
    李祐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额头,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倘若自己不能儘快解决这些问题,便无法真正收服登州民心。
    这登州府就是一块试验田,考验著自己和定远军治理地方的能力。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便只有一个字。
    “杀!”
    这无疑是最简单的方法。
    可李祐很快摒弃了这个念头,倘若自己真的对登州士绅大开杀戒,立刻便会成为天下士族眼中的生死大敌!
    到时候。
    自己和定远军,恐怕真就成了士人们口中的“乱臣贼子”了。
    “该如何做?”
    沉吟许久。
    李祐紧皱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了,很快又开始埋头书写了起来。
    一转眼。
    两天后。
    傍晚时分。
    隨著一辆辆华美的马车停在了定远军大营外,一个个身穿綾罗绸缎的登州士绅下了车。
    一边寒暄著。
    一边强自镇定的走进了戒备森严的大营。
    就在昨日。
    整个登州府境內,几十家豪绅的“老爷们”都接到了定远军指挥使李祐李大人的请柬,地点就在这定远军大营。
    试问又有哪个敢不给面子?
    可李大人为何要请大伙前来赴宴?
    自然是又缺银子了。
    这样的事士绅们见得多了。
    入营。
    落座。
    几十位士绅的窃窃私语声中。
    李祐却並未露面。
    只是让新任登州巡检张永出面待客。
    眾士绅一瞧见张永,先是微微错愕。
    然后便堆起了笑脸。
    “哎哟!”
    “张巡检,久违了!”
    “多日不见,永哥儿风采依旧。”
    任谁都知道这昔日的摩尼教首脑,大逆不道的“叛党”首领张,如今可是定远军李大人面前的红人!
    张永性子也是极沉稳的。
    也不动声色。
    只是虚与委蛇了一番,命人將酒菜端了上来。
    这军营中的酒菜虽还算丰盛。
    可终究是寻常了一些。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士绅们,自然是难以下咽,却也只得逢场作戏的拿起了筷子,装模作样的吃上了几口。
    眼瞧著酒过三巡了,张永才放下筷子,向著身旁的衙役吩咐了几句,衙役们便將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到了眾士绅面前。
    却只见。
    小册子上写著三个端端正正的字跡。
    《公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