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登州士绅自然不是傻子,都明白这位初来乍到的李大人。
    分明是使出了一招“杀鸡儆猴”。
    士绅们一边赔笑恭维。
    一边却又暗自心惊。
    此人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又能割据一方。
    这手段著实了得!
    果然。
    此时李祐又笑容满面道:“据可靠军报,虏军已经打到了青州府,距登州不过600里,依各位贤达之意。”
    “我等当如何自处?”
    十来个士绅自然心领神会,纷纷叫嚷起来。
    “明白,在下明白!”
    “我出5000石粮食!”
    “我出8000石!”
    “我出1000两银子!”
    “3000两!”
    於是在李祐含笑注视下,眾士绅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
    只在眨眼之间。
    大战所需的粮草,银钱就这样解决了。
    李祐这才收起了笑容。
    站起身。
    带著自己的护兵施施然走了。
    大战在即。
    李祐急著稳定民心,不愿动这些地方上的士绅。
    动是早晚会动的。
    但不是现在。
    一转眼。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城外。
    定远军大营。
    作战室里。
    派往青州府方向的斥堠,將一连串的紧急军报送了回来。
    “10万虏军,围攻青州。”
    “青州城破。”
    放下军报。
    李祐习惯性的看向了墙上的舆图,从知府衙门里刚刚找到的登州舆图上,一条条虏军的行进路线已经被標准了出来。
    “来势汹汹啊。”
    李祐在心中沉吟著。
    知道青州府受不了几天,沦陷已经定局!
    纵观黄河以北。
    除了定远堡之外。
    这人口不过20余万的登州府已然是最后一块净土。
    此时。
    亲兵来报。
    “大人,援兵到了!”
    正有些发愁的李祐终於放下心来,赶忙抓起搁在桌子上的战刀,带著护卫匆匆离开了指挥部,向著援兵抵达的海滩方向行去。
    一处天然良港的海滩上。
    定远军第二师的一个主力团携带著各种装备。
    正在登陆中。
    隨后的几天。
    隨著第二师全员到齐。
    李祐便在大营中。
    召开了军议。
    连,营以上军官,加上一眾摩尼教的高层悉数到齐。
    將军情研判了一番。
    李祐便长身而起,徐徐道:“我命令!”
    “刷”的一下。
    在场的定远军將官,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张永,张莲儿兄妹,还有几个摩尼教高层嚇了一跳,
    也赶忙站了起来。
    李祐便开始做出一些列部署:“第二师出城列阵,背城而战。”
    “不得使虏军前进半步!”
    眾將官轰然应诺。
    接著。
    李祐又沉声道:“第一师第一团配合张永的巡检司兵马,再登州府全境坚壁清野,將百姓都集中到府城来。”
    在李祐的注视下。
    张永忙道:“下官遵令!”
    “三日之內,必可办到!”
    该做的布置都完成了。
    隨著李祐宣布散会。
    整个登州府便就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十里八乡。
    一座座盐场。
    渔村里。
    在摩尼教的组织下,20万登州百姓扶老携幼,带著为数不多的细软和粮食,赶著城口走进了登州府城。
    城门处。
    熙熙攘攘中。
    张莲儿带著一群教中女子,不停的宣讲著:“往前走。”
    “不要挤。”
    “到了城內自然有人接应。”
    为了安置这些百姓,李祐命人將知府衙门,驛站,府学校舍,还有大户人家閒置的房舍统统开放。
    实在住不下的,也可以在屋檐下暂且棲身。
    只要取暖设施足够。
    粮食管饱。
    倒也不会出现冻死人的事。
    瞧著人满为患的府城,李祐不由得在心中清醒了起来,也多亏在大战之前收服了摩尼教的这些人。
    若不然。
    只凭定远军的力量,休想完成如此繁杂的工作。
    將这些琐碎之事交给了张永兄妹,李祐却行色匆匆,带著护兵来到了城外的天然良港,等待著后续船只的到来。
    在李祐的翘首以待中。
    几艘从运河上挪过来的平底大船缓缓靠岸,隨船而来的輜重兵喊著號子,將4门老鸦呤基地最新打造的火炮搬了下来。
    “一二,一二!”
    震天的號令声中。
    花费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4门新型重炮才搬到了岸上。
    李祐迫不及待的快步上前。
    轻抚著黄澄澄的炮身。
    感受著冰凉的金属触感。
    深邃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异彩!
    “3000斤重炮。”
    “成了!”
    此炮口径120毫米,长3米,最大射程可达6里,发射10斤重的標准实心弹铁弹,霰弹,又或者开花弹。
    带准星,照门。
    可计算弹道。
    可惜时间太过紧迫。
    工匠们只造出了两门样炮,便费尽千辛万苦运了过来。
    李祐一边命輜重兵加快速度,將这4门重炮运到登州府城,一边又开始检查军匠们最新製造的开花弹。
    可惜了。
    这个年月的开花弹威力有限,只是一颗空心铸铁球里面装填了黑火药,又掺了一些铁片铅子来增加杀伤力。
    没有高爆炸药的情况下,只能是聊胜於无。
    不论怎么说。
    瞧著4门崭新的3000斤重炮在牲口拖拽下缓慢的移动著,李祐英气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又数日后。
    青州府与登州府交界处。
    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沿著还算宽敞的官道。
    杀气腾腾的行进著。
    细端详。
    这竟然是一支由步,骑,炮,车等各兵种组成的混成部队,其中包括2万名虏朝骑兵,3万名附庸军,还有大量的奴隶輜重兵。
    正是这支虏朝大军攻下了汴京,洛阳之后。
    又横扫山东道各州府!
    所到之处。
    夏军坚守的一座座城池或是被屠戮一空,又或是主动请降。
    黄河以北已尽数沦陷。
    可是当虏军前锋部队,一进入到登州府地界。
    立刻便觉察到了异常。
    前头明明看到了一个村子,看起来还颇有些规模,可是当成群结队的虏骑衝进了村子里,才发现村中早已人去楼空。
    且不说见不到半颗粮食,没有半个人丁。
    就连水井也被人填上了!
    只有几条野狗在远处耷拉著血红的舌头,瞧著这群不速之客。
    一个村落如此。
    倒也罢了。
    可是隨著虏军的深入,才发现这登州地面上的村镇皆是如此,这一座座村落中诡异的安静,让杀气腾腾的虏军气急败坏。
    却又说不出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