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祐的到来。
    校舍中。
    识字班的士卒纷纷起身行礼。
    眼瞧著。
    局面已经失控了,教书先生也只得向著李祐拱手一礼。
    然后知趣地避往一旁。
    此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士卒们纷纷叫嚷起来。
    “大人说两句吧!”
    “是啊!”
    “大人给咱们说说吧!”
    忽然炽热起来的气氛中。
    李祐含笑站上讲台,瞧著面前一个个忠勇部下,然后便笑了起来:“让诸位在这里读书认字便好似张飞绣花。”
    “委屈了。”
    话音落。
    校舍中立刻便响起了一阵鬨笑声。
    李祐也微微一笑,悠悠的说道:“你们为何读书认字?”
    “不认字能行么,诸位从这里结业之后,將来可都是要当军官的人,若是连军令也看不懂,还怎么打仗?”
    “好好认字,读书。”
    “吃不著亏!”
    在李祐的一连串问询之下。
    士卒们尷尬了起来。
    “这......”
    “大人说的是。”
    三两句话稳定了军心。
    李祐也不再罗嗦。
    而是背著手,在讲台上徐徐踱著步子。
    用低沉的声音轻嘆道。
    “耻辱啊。”
    “自汴京之战结束后,一想到堂堂大夏正统竟遭此奇耻大辱。”
    “李某便夜不能寐。”
    顿了顿。
    李祐停下了脚步,又徐徐道:“我常常在想,这北疆,这中原就这样完了么,咱们这些都要做北虏的阶下囚么?”
    “绝不!”
    “这生路只能用铁和血来解决,这权柄......”
    “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该说的话都差不多说完了。
    李祐便又抬起头,看著校舍中一张张年轻的脸。
    然后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自己將带领著定远军走向何方?
    想到此。
    李祐沉思良久。
    时间又过了一天。
    指挥使司。
    人在临安的何,凌二女又传来了消息。
    將手中的译文挥了挥。
    李祐从容说道:“朝廷要议和了。”
    坐在一旁的燕家兄弟,董三刀愣住了。
    然后便一脸的错愕。
    “为何要议和?”
    “又要割地,纳贡,称臣了么?”
    譁然中。
    定远军的高级將领们,有些搞不懂朝中那些大人们的想法
    很快。
    眾人纷纷色变。
    朝廷若是跟北虏议和了。
    这下子。
    定远堡岂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议论纷纷中。
    李祐却只是面无表情道:“做好咱们自己的事便是了。”
    过了大年初五。
    军堡上下卯足了力气,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沧州府。
    海滨。
    天寒地冻中。
    就在废弃的军堡外围,成片的工棚已经搭建了起来,大批民壮赶著马车,携带著大量牲口物资赶来了。
    人声鼎沸中。
    在原有军堡的基础上。
    一座集港口,仓储,转运中心,水师基地的大城开始了建设。
    在北疆这种地方。
    冬季施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並且。
    这里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建设起来难度极大,可是这些恶劣的条件,根本就难不住大夏的能工巧匠。
    在李祐兴致勃勃的注视下。
    吃饱了。
    喝足了。
    工匠们先以炭火炙烤岩壁。
    一日夜后。
    等到坚硬的岩壁已经烧的通红了,再浇上冷水,於是在“热胀冷缩”原理的作用下,坚固的岩壁成片垮塌。
    千百年来。
    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工匠们,都是用这种方法来开山开矿。
    “哗啦!”
    看著这神奇的一幕。
    李祐大开眼界道:“嘿!”
    “这个办法好,连火药都省了。”
    接下来。
    等到一块块散落的巨石彻底冷却之后,工匠们还会將这些垮塌的岩石收集起来,用作盖房子的地基使用。
    沧州舱口的建设,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中。
    而与此同时。
    从定远堡到此地的“铁路”。
    也正式开始了修建。
    有了老鸦岭日產万斤铁料的高炉之后,阻碍铁路修建的成本阻碍也没不存在了。
    新式铁路以木材为路基。
    以精铁为轨道。
    如此一来。
    承重能力自然大幅度提升了!
    不过动力依旧是马匹。
    晚上。
    天黑了下来,李祐却並未在军堡中过夜,而是带著人走进了海边的小渔村,在一户村民家中藉助了一晚。
    亲兵送来了蜂窝煤炉子,几袋粮食还有半扇野猪肉。
    炉子点著了。
    一边吃著饭菜。
    李祐一边向著老渔民询问了起来:“老人家。”
    但不知这沧州外海,有没有大一点的岛屿。
    老渔民不假思索的说道:“回大人的话。”
    “这附近没有。”
    “不过距此20里有一个无名大岛。”
    一听此话。
    李祐顿时来了兴致,又详细追问了一番。
    当即决定明日出海。
    一夜无话。
    天亮后。
    天公作美。
    今日风平浪静。
    李祐登上了从漕运码头运来的一艘炮舰,在老渔民的指点下徐徐离开了海岸,向著西南方的海域行去。
    一个时辰后。
    一座无名大岛便映入了眼帘。
    靠岸。
    登岛。
    站在海滩上放眼望去。
    白雪皑皑的岛上,隨处可见光禿禿的树木。
    以此岛为中心。
    周围还有十几个小岛。
    沉吟著。
    李祐口中喃喃:“倘若將此岛建设起来......容纳十万人当是无忧。”
    至此!
    李祐的整个规划终於完整了。
    建远洋水师有些不太容易。
    不过。
    以定远堡如今的实力,在集中人力,物力的情况下,建造一支近海水师还是不难的。
    並且这支水师的规模,也不需要过於庞大。
    但凡能造出两三艘主力舰。
    便足以从海上威慑大都!
    倘若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完工。
    手握一支拥有战斗力的“近海水师”,一个位於海中的“避难所”兼“水师基地”,则定远军已立於不败之地。
    则进可攻,退可守!
    任凭虏骑如何精锐,难不成野战骑兵集团还能跑到还上来?
    此时。
    李祐英气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嘲讽之色。
    只要將这里的消息严密封锁,任凭速阔台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就在距离“大都”500里远的海上。
    一支近海水师正在秘密建造中。
    “终究是个放羊的。”
    李祐冷笑。
    迟早要让虏军尝一尝“船坚炮利”的滋味儿!
    冬日里难得晴天。
    一轮斜阳照耀下的海面上风平浪静。
    一行人徐徐登上了一处高坡。
    俯瞰著海面。
    李祐眼睛眯了起来,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张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