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一片兵荒马乱。
    “咻,咻!”
    漫天大雪中。
    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雨落下。
    队伍中。
    一些正在艰难跋涉中的百姓倒下了。
    见此情景。
    李祐勃然大怒。
    当即下令让正在行进中的车营,全力组织火力拦截。
    “砰,砰!”
    各种型號的火器一齐开火。
    將一些冲在最前面的虏骑射翻在地。
    人喊。
    马嘶。
    火器爆鸣声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
    虏军。
    帅营。
    在一群王公的簇拥下,速阔台徐徐来到了金帐外,用一双鹰隼般的眼珠看著正在激战中的黄河之畔。
    从定远军开始“突围”,激战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双方各自付出了不轻的伤亡,可那几个精锐万人队终究无法阻止定远军,携带著十余万汴京百姓扬长而去。
    “呵呵呵。”
    冷笑了几声,速阔台便若无其事的转过身,看向了面前跪著的百余个夏军將领,还有身穿儒服的士人们。
    说实话。
    速阔台打从心底看不起这些软骨头的货色。
    汴京城破后这才几天吶!
    这些附近州府里的夏军將领,还有满口道德仁义的“士族”,便急急忙忙带著自己的大半家產跑来了自己的大营里投靠了。
    转过身。
    看向了这些软骨头身后,一辆辆装满了金银財宝和各种肉类的大车。
    眼睛转了转。
    速阔台很快换了一张脸,“和蔼”的笑了起来:“既是诸位的一番心意,那本台吉便收下了,都起来吧。”
    “起来!”
    “从今往后......好生替我大元效力便是了。”
    一旁。
    眾位虏朝的王公们,也纷纷跟著笑了起来。
    “哦......呵呵呵。”
    假惺惺的笑声中。
    虏朝王公们自然明白台吉的打算,分明是想利用这些夏朝降將和士族,重新將溃散的附庸军组建起来。
    並且这支新组建的附庸军,兵力只多不少!
    用来对付定远军也算是物尽其用。
    话音落。
    一个个降將,士人赶忙匍匐跪地,大声叫嚷了起来:“谢台吉恩典!”
    “我等愿为大元效命!”
    与此同时。
    大营里的几座帐篷里,却传来了女子的悽厉惨叫声,而这些主动投靠虏朝的大夏士族,却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半日后。
    漕运码头。
    兵荒马乱中。
    李祐从马背上翻身下地,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到了。”
    这一战。
    16000名定远军损失几乎达到了3成,却总算是不辱使命。
    重新布防后。
    轻骑飞出。
    赶忙去联络停在10里外的运输船。
    就在短短半个时辰后,隨著大批平底运输船从运河下游赶来。
    定远军开始安排难民登船。
    李祐在码头上踱著步子,向著麾下的营官们吩咐了起来:“愿意去定远堡的往北走,让船家儘快起锚。”
    “想要去江南也可。”
    “绝不勉强!”
    一眾营管应诺了下来,然后便匆匆忙忙的赶去安排。
    一番徵询过后,虽说有不少人选择去江南投奔亲友,可是愿意跟著定远军走的百姓还是占了一多半。
    看著一艘艘满载人丁的大船,徐徐离开了码头。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
    这可是整整10万人丁!
    如此一来。
    定远堡的人口数猛增一倍,达到了20万眾。
    20万人是什么概念?
    在地广人稀的北疆之地,这几乎是一个大型州府的人口数了。
    此时。
    一个营官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在李祐耳边低语了起来。
    “大人。”
    “找到中山郡王了。”
    李祐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將他带过来。”
    营管匆匆离开。
    不多时。
    便將柳青和十来个护卫带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
    柳青一脸惭愧的向著李祐抱了抱拳,然后便套起了近乎。
    “贤婿。”
    李祐瞧著他脸上的血污,並没有否认这个称呼,而是徐徐道:“今日过后郡王有何打算,可是要去江南么?”
    被猜中了心思的柳青,赶忙道:“老朽是有这打算。”
    李祐点了点头。
    正要说话时。
    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喧囂。
    李祐转过身。
    看过去。
    立刻便看到了一个身穿华美蜀锦的“老爷”,似乎是急著登上去江南的船,带著几个强壮的“家丁”忽然闹腾了起来。
    “让开。”
    “眼睛瞎了么?”
    眼瞧著凶狠的家丁將几个排在前面的百姓推开,急匆匆的想要登船,却被站在附近的几个定远军士卒衝过去。
    狠狠几枪托砸翻在地!
    几声惨叫过后。
    “老爷”和家丁抱著头蹲了下去。
    这小小的意外。
    让码头上的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10万百姓。
    都在看著定远军会如何处置。
    而此时的李祐面沉似水,只是淡淡的向著一名亲兵队官吩咐道:“杀了。”
    “你亲自去。”
    队官应承了一声,便带著几个亲兵提著战刀。
    大步向著事发现场走了过去
    在“老爷”杀猪一般的尖叫声中,杀气腾腾的亲兵將闹事的几人拖到运河边上,然后便是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
    猩红的鲜血汩汩流淌。
    而后码头上变得秩序竟然了起来。
    身后不远处。
    柳青和十来个护卫眼睁睁的看著。
    早已是汗流浹背了。
    而李祐却依旧面无表情,又向著柳青沉声道:“如此。”
    “咱们就此別过。”
    柳青也只得低低的应了。
    隨著李祐带著一群护卫快步离开,向著码头外的防御阵地走去,英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柳青才又轻轻一嘆:“哎。”
    这一別。
    再想见面可就难了。
    身为中山郡王的柳青,此时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次。
    自己算是托李祐的福,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可大夏已经完了。
    从今日起。
    这天下大势已经改写了。
    北虏攻占汴京后,长江以北恐怕也都守不住了,在上千万人口和数之不尽的財富滋养下,国力很快便会进入鼎盛期。
    而大夏只能在江南另立新君,尽力保住半壁江山。
    “可是......定远堡怎么办?”
    隨著隆隆的炮声再次响起。
    柳青忧心忡忡,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这一次。
    已成孤城的定远堡,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