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凛冽。
    “呜呜呜!”
    当虏军聚兵的號角声响起,正在堑壕中和衣而眠的李祐猛的睁开眼睛。
    三步並作两步。
    登上了一辆战车。
    然后凝神观察了起来。
    视野中。
    整个黄河南岸的大地上,到处都是正在集结中的兵马。
    附庸军,奴兵,虏骑......
    一眼望不到头的火把,將这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身后。
    燕小七也跑了过来,有些惊异的嘀咕了起来:“祐哥。”
    “北虏这是发疯了?
    李祐面色凝重,应了一声:“嗯。”
    燕小七咧了咧嘴。
    冷笑了几声。
    然后满不在乎的拍了拍军靴上沾著的烂泥。
    沉吟著。
    李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打完了这一仗,等到了明年。”
    “虏军应该不会再来攻打汴京了。”
    燕小七想了想,然后篤定的点了点头:“应是如此!”
    说著。
    燕小七扒拉著手指,盘算了起来:“如今咱们定远堡的实力每天都在快速增长中,等到过了这个年再次扩军。”
    “至少能增加一个师的战兵,到时候咱们手握三个主力师,再铸造一些大炮火枪,加上大肆扩张的內河舰队。”
    说著。
    燕小七握紧了拳头,兴奋了起来:“明年此时,北虏要是再敢集结大军围攻汴京,咱们就趁著他们后方空虚直取大都!”
    “定叫他首尾不能相顾!”
    瞧著燕小七脸上的轻鬆,李祐心中便畅快了起来,跟隨自己征战了整整两年,这小子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师长”了。
    拍了拍燕小五的肩膀。
    李祐夸讚道:“说的没错!”
    “可是也要挺过今夜再说。”
    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战斗,是一场近代火器部队依託堑壕战车,来对抗由步,骑组成的近十万大军!
    “呵呵呵。”
    紧张的气氛中。
    李祐轻笑:“还真是得感谢虏军,替咱们挖了这么好的战壕。”
    见李祐神態轻鬆。
    围在左右的营官,亲兵们纷纷鬨笑起来。
    “大人说的是!”
    “哈哈!”
    “轻鬆“的气氛中。
    李祐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正是有了这些堑壕的存在,才可以让定远军的火枪手趴在壕沟边上射击。
    大大减少了暴露在敌方火力下的风险。
    並且这些沟壑纵横的堑壕。
    还可以有效抵挡骑兵的衝击。
    “速阔台真是作茧自缚!”
    “终究是个没脑子的蛮夷罢了。”
    眾將官谈笑风生的议论中。
    虏军帅营里催促进攻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不远处。
    在督战队的高声训斥中,第一波以附庸军和奴兵为主的虏军,已经推动著仿造的独轮战车发起了进攻。
    “咯吱,咯吱。”
    木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李祐神色一整,將手中的战刀顿了顿,然后沉声道。
    “准备战斗!”
    一瞬间。
    堑壕里甲冑响动。
    “哗啦!”
    身披重甲的將官们纷纷站了起来。
    以左手捶胸。
    行了一记军礼。
    “我等遵令!”
    顷刻间。
    定远军最具有標誌性的哨声响起。
    “嘟嘟嘟!”
    成群结队的士卒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
    纷纷进入了阵地。
    开始装填手中的各种火器。
    喧囂中。
    不出一刻钟。
    足有上万人的虏军步兵在战车的掩护下,畏畏缩缩的涌了上来,可等待他们的是整整24门严阵以待的重炮。
    一声声低喝响起。
    “各炮准备。”
    “距离3里,6刻度。”
    “一发装填。”
    “放!”
    当定远军的重炮开始轰鸣,闪烁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也解开了这一场决定国运的大战序幕。
    “呜......轰!”
    一颗颗暗红色的炮弹划破夜空,重重的砸在了虏军的阵中。
    粗製滥造的战车被掀翻,碎裂的木头漫天飞舞,躲在战车后面的虏军士卒就像是稻草人一般被撕裂。
    腥风血雨中。
    重炮开始自由射击,肆意收割著人命。
    可李祐的目光却越过了正在进攻中的虏军,而是死死盯著这些奴兵身后,正在兜圈子的大批虏骑。
    这些奴兵根本就不足为惧!
    李祐所忌惮的。
    便是那些幽灵一般神出鬼没的虏骑。
    开始那些虏骑根本就不急著进攻,而是耐心的等待著奴兵“炮灰”们涌上来送死,消耗著定远军的弹药和体力。
    李祐知道这一夜会很漫长,会是一道“鬼门关”。
    “轰,轰。”
    重炮还在轰鸣。
    第一波投入进攻的1万多名虏军,很快便被犀利的炮火击溃,扔下了一辆辆战车向著后方逃去。
    可是等待他们的,却是无情的屠杀。
    “后退著死!”
    “放箭!”
    “咻咻咻!”
    黑暗中大批负责督战的虏军弓箭手,纷纷拉开了手中的步兵弓,以“拋射”的方式开始了射击。
    从后方射来的漫天箭雨,
    將一个个惨叫连连的奴兵射翻在地。
    很快便屠杀殆尽了!
    这般狠辣的手段,让李祐心中不禁有些发寒。
    人命如草芥!
    紧接著。
    第二波奴兵涌了上来,又是1万多人!
    当著李祐的面。
    发了很的虏军一波又一波的往上冲,而隨著一轮接一轮的重炮齐射,一个基数的弹药很快打光了。
    两个基数,三个基数。
    隨著弹药的快速消耗,重炮齐射的频率开始变慢,大量奴兵终於衝到了定远军中近程火力的范围內。
    躲在堑壕中的火枪兵,陆续投入战斗。
    就在此时。
    李祐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隨著地面微微震颤了起来,隱藏在黑暗中的虏骑终於发动了狂暴的进攻!
    而虏骑选择的主攻方向是侧后!
    一瞬间。
    负责防御后方的一个主力团,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
    李祐丝毫不敢怠慢,当即抽调了2000名作为预备队的火枪手,向著后卫团的防御阵地增援了过去。
    “隨我来!”
    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侧后。
    车阵中。
    从虏骑发起衝锋开始算起,短短一刻钟,就在李祐亲自率领2000火枪兵赶到增援时,迅捷如风的骑兵已经衝到了面前!
    野战骑兵集团。
    再一次对上了近代火枪兵!
    黑暗中。
    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提著战刀的士官不停的奔走著,发出了一声声嘶吼。
    “稳住,稳住!”
    “没有命令,不要射击!”
    野蛮的草原骑兵。
    遇到了纪律,意志加持下的定远军。
    距离在不停的接近。
    “2里,1里,800步,500步......”
    “放!”
    先是大抬枪,虎蹲炮这些中程火器开火,將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銃子,还有各种碎石铁钉做成的“霰弹”射了出去。
    冲在前面的虏骑被打的人仰马翻。
    可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