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不停的攻城战还在进行中。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虏军已经快要攻上城墙了。
    自然。
    想要从正面攻破汴京也没那么容易,汴京这样的坚城可不止一道城墙。
    里头还有瓮城!
    李祐更加担心的,是那些正在挖掘中的地道。
    “引水......穴攻!”
    这才是杀手鐧!
    禁军还能撑多久。
    李祐不知道。
    不过这样下去,城破是早晚的事!
    彻夜不眠的李祐陷入了沉思。
    而身旁是一眾同样心急如焚的將官,凑在一起小声商量著,甚至已经做好了汴京城被攻破之后的打算。
    “倘若汴京真的破了。”
    “那便......只能退回定远堡再从长计议了。”
    沉思中。
    李祐略有些红肿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放下瞭望远镜。
    从战车上跳了下来。
    李祐向著燕小七吩咐道:“传我命令,让大伙休息一晚。”
    “明日一早,隨我出战!”
    燕小七虽不解,却还是忠实的执行了命令。
    片刻后。
    积雪融化之后的泥泞中。
    除了一个团的警戒部队之外,已是多日没有合眼的定远军士卒填饱了肚子,便抱著自己的武器斜靠在战车上。
    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一转眼。
    天亮后。
    “嘟嘟嘟!”
    熟悉的铁哨声响起。
    李祐从睡梦中睁开双眼。
    翻身。
    坐起。
    隨意的跺了跺脚,將牛皮军靴上的泥土踩掉,然后便向著燕小七吩咐了起来:“將军中火枪手集合起来。”
    “出战!”
    一刻钟后。
    4个主力团中的火枪兵,再加上指挥使司直属的火枪队,总计6000名火枪兵被集结了起来,站在李祐面前。
    5里外。
    是正在亡命廝杀的攻城大战,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隱隱传来,披上了双重甲冑的李祐面沉似水,用威严的目光审视著自己的队伍。
    看著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
    “鏘!”
    李祐猛的拔出战刀,低喝道:“听我命令!”
    “出击!”
    一声令下。
    隆隆的炮声响起。
    停泊在黄河上的10艘炮舰开始了火力掩护,重新编组后的定远军以战车为先导,再次向著虏军的堑壕压了过去。
    严阵以待的虏军,立刻便觉察到了定远军的动向。
    堑壕里。
    一个个正在昏睡中的附庸军,立刻被督战队用脚踹醒了。
    在一阵呵骂声中。
    晕头转向的附庸军赶忙抄起了手中的劣质火器,將早已熄灭的火绳点燃,对准了定远军来袭的方向。
    “呜......轰!”
    重炮轰鸣中。
    定远军的车阵徐徐推进。
    5里,4里,3里.......
    大约半个时辰后,当定远军的车阵推进到了,距离虏军第一道堑壕大约300步的距离上,却忽然诡异的停了下来。
    车阵中。
    李祐大步走到了6000名火枪手组成的横队面前,用沙哑的声音嘶吼了起来。
    “听我命令。”
    “全体!”
    “检查军械!”
    在主帅的命令下,6000名火枪兵纷纷开始检查手中的火枪,將缓慢燃烧的火绳吹得亮了一些,然后將“龙头”掰开。
    李祐低沉的嘶吼声,再次响起:“第一排听我口令!”
    “將銃口上抬三寸!”
    这口令很是有些莫名其妙,让年轻的火枪兵们满心错愕,却还是本能的按照统帅的命令执行了下去。
    2000名火枪兵纷纷將手中的火绳枪举起。
    將枪口朝天。
    形成了一个大约30度的仰角。
    接著。
    李祐將手中的战刀猛的一挥。
    “放!”
    “砰砰砰!”
    硝烟瀰漫中,配方最先进的颗粒化黑火药驱动下,开始齐射的2000桿火枪发出了一阵爆鸣声。
    一颗颗沉重的铅弹飞上了天,然后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美妙的拋物线,纷纷落到了虏军藏身的堑壕中。
    一眨眼。
    400步外!
    从天而降的漫天弹雨落下。
    “噗噗噗!”
    猝不及防的虏军怎么也没有想到,火枪发射的銃子竟然並非直射!
    而是从天上掉下来了!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挤在堑壕里的虏军根本就无处藏身,在密集的弹丸打击下就像是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很快。
    伤亡惨重的虏军扛不住了。
    不等军官命令,便纷纷扣动了手中火器的扳机。
    “劈里啪啦”的射击声响起。
    銃子漫天飞舞!
    可是在400步这个超远的距离上,凭著虏军手中粗製滥造的火器还有劣质的火药,根本就是浪费弹药!
    於此同时。
    车阵后。
    定远军的火枪手却士气大振!
    按照平日里成百上千次的操练。
    前排退后。
    第二排上前。
    “哗啦!”
    甲冑响动中。
    又是2000桿火绳枪將枪口太高。
    举起。
    开始第二轮齐射。
    又是2000颗銃子从天而降,將堑壕中的虏军射的人仰马翻。
    大批虏军本能的抱著头蹲在了堑壕里。
    却发现这根本就没有用处!
    接著是第三轮。
    第四轮!
    永无休止的“金属雨”,很快便將守在第一道堑壕中的虏军击溃,扔下手中粗製滥造的火器便一鬨而散了。
    可齐射还在持续著!
    李祐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从牙缝里溢出了两个字:“蠢货!”
    弓箭可以“拋射”,让箭支以“拋物线”的方式飞行。
    火器自然也可以!
    这便是热兵器时代的战场上,士兵所常用的“超越射击法”,不论是机枪步枪都可以將枪口抬高,让子弹从天而降。
    也就是人们经常调侃的所谓“信仰射击”。
    可这种射击方法其实是科学的。
    而那些躲在战壕里对天开枪的士兵。
    绝不是在乱打!
    尤其是使用机枪进行“火力压制”时,机枪手躲在战壕里,將枪口朝天射击是一种很有效的方法!
    可以最大程度上保护自己。
    杀伤敌人!
    並且因为火绳枪的銃子比后世的子弹要重得多,出膛速度也低,採用这种射击方法所造成的杀伤力更强!
    “停止射击!”
    在李祐的低喝声中,齐射终於停了下来。
    战刀再一挥。
    冷漠的声音在队列中响起。
    “进攻!”
    话音落。
    早已忍耐多时的定远军刀盾手,长枪手从车阵里冲了出去,以苍鹰搏兔的姿態跳进了堑壕,向著虏军残部大肆砍杀起来。
    虏军所依仗的第一道堑壕,就这样被定远军攻破了。
    “布防!”
    “快,快!”
    在大量优秀基层军官的率领下,16000名定远军很快便占领了堑壕,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钉子,深深的嵌入了虏军苦心经营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