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中。
    中年人带著一群隨从护卫下了船。
    来到繁忙的码头上。
    左近正在沿街巡逻的几个红甲士卒,瞧见这么一大帮子人。
    自然迎上来盘问一番。
    带队的队官和和气气,向著中年人沉声道:“阁下何人?”
    “可有腰牌?”
    中年人將一面腰牌递了过来,然后用阴柔的声音道:“速速稟告你家大人。”
    “就说圣旨到了。”
    不曾想。
    这竟然是个从宫里来传旨的大太监。
    队官查验了腰牌。
    也不敢怠慢。
    便赶忙叫人找来一些马匹。
    带著这大太监一行人向定远堡方向行去。
    午后。
    指挥使司。
    回到作战室的李祐揉了揉腰,缓缓在椅子上坐下了,拿起桌子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然后便露出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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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凌妖精的勾引下,自己这几天的日子过得也真是够荒唐了。
    甚至连清白之身的何玉也扯了进来。
    李祐是有些汗顏的。
    只不过。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李府的嫡长子都已经满月了,凌飞燕这个妾室自然药为自己打算,想方设法也要缠著李祐,儘快剩下一个“庶子”。
    毕竟对於她来说。
    母凭子归。
    只有血脉子嗣才是这世上最靠谱的保障。
    些许女儿家的羞耻。
    自然也就顾不上了。
    至於凌飞燕为何要把何大小姐也拉拢过来,自然是为了多一个“姐妹”,在李祐这个做老爷的面前多一点说话的分量。
    想到此。
    李祐不禁摇头失笑:“真是个七窍玲瓏心的妖精。”
    凌飞燕这般算计。
    让李祐充分的体会到了豪门“宅斗”的精髓。
    李祐自然瞭然於胸。
    也没有羞恼。
    反而对自己这一房妾室充满了怜惜。
    但凡还有別的法子。
    这妖精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了。
    此时。
    亲兵从外面从来走来,在作战室外站定。
    “啪”的立正敬礼。
    向著李祐行了个军礼。
    “报!”
    “大人......宫里来人传旨了。”
    言罢。
    李祐微微错愕,却还是让人摆好香案接旨。
    香案很快摆好。
    李祐一行人注视下。
    中年太监走了进来,將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然后便用阴柔的声音高声唱道。
    “圣旨下。”
    “宣......”
    “定远指挥使李祐进京面圣!”
    李祐眼皮跳了一下,却还是平静的应承了下来:“臣......”
    “遵旨!”
    “谢主隆恩。”
    半个时辰后。
    家中。
    传旨太监一行人。
    已经被领到礼宾馆住下了。
    略有一丝燥热的天气中。
    在柳月娘,燕家兄弟等人的注视下,李祐將身上的军服解开了几颗扣子,在家中的院子里徐徐踱著步子。
    在心中琢磨著这道圣旨的用意。
    许久。
    李祐才沉吟著问道:“大伙怎么看?”
    已经荣升第二师师长的燕小七,颇有些不耐道:“汴京有什么可取的,若依我的意思倒不如上书一封。”
    “婉言谢绝便是了。”
    军户出身的燕小七对高高在上的皇家,还有那些成日里花天酒地的皇亲国戚,自然是没什么好感的。
    而燕小七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便代表著军堡上下多数人的態度。
    此时。
    性子稳重的燕小五,却沉吟著说道:“你这便是要抗旨了?”
    “若抗旨不尊,则形同叛乱。”
    “则我等必遭天下人口诛笔伐。”
    话音落。
    眾人眉头皱起,齐齐看向了李祐。
    李祐心中却已经做出了决断,自己对朝廷虽然没什么归属感,也不打算陪著这个烂朝廷一起去死。
    可是抗旨这样的事,还是要慎重考虑一番。
    只能说时机未至。
    而且跟自己“广积粮,缓称王”的大战略相违背。
    眾人都说完了。
    李祐便看向了柳月娘。
    最终。
    李祐还是要考虑自己这位“正妻”的態度。
    柳月娘黛眉微微皱起,也沉吟著说道:“依妾身之间,这汴京夫君大可去得,不过要多带些护卫在身旁便是了。”
    见柳月娘也点了头。
    李祐便不再纠结,果断道:“那便收拾行囊。”
    “进京!”
    接下来。
    吸取了上一次在汴京遇到此刻的教训。
    也是在柳月娘的坚持下,李祐为此番进京做起了准备,先调拨了100多名江湖人组成的“黑衣校尉”。
    这是暗中的一股力量。
    明面上。
    李祐带上了3000精兵作为隨护力量。
    自然。
    这3000兵马不能全部带入汴京,除了身旁的300名护卫之外,剩下的部队以“修缮河道”的名义。
    驻扎在距离汴京100里外的运河之畔。
    以备不测。
    这样的兵力配置应是万无一失!
    一转眼。
    又是三日后。
    运河之上。
    难得的悠閒中。
    脱下了军服的李祐穿上了一身青色的袍子,独自一人坐在一艘平底大船的船舱里,翻看著一卷《鬼谷子》。
    正看的入神呢。
    舱外想起了轻巧的脚步声。
    一阵幽香四溢。
    身量高挑的何玉兴冲冲的走进了舱中,先是向著李祐行了一礼,而后便走到了床榻边上,从床底下取出了一个藤条箱子。
    打开箱子。
    里面搁著的赫然是一把黄澄澄的短火銃!
    何玉对此物爱不释手,拿著手中细细把玩著。
    李祐不禁微微一笑。
    这短火銃李祐也是吸取了上一次汴京刺客案的教训,为了弥补近身火力的不足,特地让军堡中的工匠们製造了一批。
    短兵相接。
    近身缠斗难免会有死伤。
    有一把短火銃防身便好多了。
    下一次再遇到刺客。
    一枪下去便是碗口大的一个学窟窿,就连冷兵器巔峰的“步人甲”,在此物面前也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何玉把玩了许久,才依依不捨的將火銃收好,又塞回了床下。
    轻移莲步走到了李祐面前,然后她便坐到了李祐面前的椅子上,支著雪白的下巴怔怔的看了过来。
    李祐翻了一页书,隨口问道:“怎么啦?”
    何玉忙脆生生道:“啊?”
    “无事。”
    “奴家......便是想谢谢你的火銃。”
    感受著她心中的无限欢喜。
    李祐微微一笑。
    这一次进京,何玉自然是最开心的,她本以为此番离开军堡之后,又得有好长一段时日不能跟李祐见面。
    却不曾想。
    一道圣旨却將李祐弄到了汴京,而李祐在京城也没有宅子,也只能住在“和顺號”后院的客舍里。
    真可谓天遂人愿。
    这下子。
    她又可以跟李祐朝夕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