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获的輜重还在持续搬运。
    一片繁忙中。
    燕小七走过来,沉声问道:“祐哥,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站在李祐身旁的几个营官,不耐烦道:“这还用问么?”
    “杀了算了。”
    人群中。
    上百个虏朝官员和色目人的“贵族”们,能听懂汉化的人都嚇坏了,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威风,纷纷跪地求饶了起来。
    “夏人大爷饶命啊!”
    “冤枉啊!”
    “大人开恩,放过我们一条狗命吧!”
    见此情景。
    李祐笑出了声:“哎哟,会说汉话的还挺多的呢!”
    眾將官又跟著鬨笑了起来。
    许是在生死关头。
    连野蛮人也被逼的说人话了!
    轻鬆愉悦的气氛中。
    李祐不动声色道:“咱们大夏本是礼仪之邦,本大人自然也是讲理的人。”
    “既如此。”
    “冤有头,债有主。”
    “这些人的死活,便交给这城內的夏人来决断吧。”
    李祐的话踩刚刚说完。
    眾將官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附和道:“大人所言甚是!”
    “这法子好!”
    而此时。
    从虏朝知府以下一百多个“贵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已是面如死灰。
    很快。
    李祐向著燕小七吩咐了几句:“咱们夏人跟蛮夷不同,咱们不做那些残暴不仁的事,你按照我的法子来做。”
    “这回咱们不搞诉苦大会了,先把这些人弄回军堡,你让几个得力的人从这些百姓中挑选一些德高望重之人。”
    “组建一个邻人团。”
    燕小七立刻便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何为邻人团?”
    李祐便向著他娓娓道来,这邻人团便是一个由城內夏人所组成的“审判组织”,由男女老少总计21人组成。
    “回到军堡之后把台子搭起来。”
    “再让全堡父老做个见证,但凡这些人做过些什么恶,欺压过多少夏人都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出来。”
    “至於是死是活,由这邻人团中的21人决断便是了。”
    说著。
    李祐面色变得阴沉,冷冷道:“过半则死。”
    “不过半则活。”
    燕小七笑了起来:“那岂不是死定了?”
    李祐却面无表情,又淡然道:“死定了。”
    “不也的讲究个名正言顺么。”
    燕小七想了想,忙道:“祐哥说的是!”
    三言两语中。
    將处置俘虏的事情定了下来。
    天色已经快要晌午了,在三艘內河炮舰和士卒的掩护下,5万多名百姓或是推著小车,或是赶著牲口。
    常常的车队將缴获的大量輜重沿著运河一线,不停的向定远堡启运。
    “快,快!”
    “拿不走的不要了!”
    当夕阳西下。
    入夜之时。
    从大都方向赶来的大批虏军精锐终於赶到。
    可此时。
    残破的河间府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5万多百姓一起动手。
    搬的可真乾净。
    就连那一颗颗发射后的巨大实心炮弹。
    竟然也被回收了!
    毕竟“颗粒归公”这四个字的口號,早已经深入了定远军的骨髓。
    这一回带队前来救援的几个王帐骑兵万夫长,连发怒的资格也没有了,心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清晨。
    定远堡。
    消息传来。
    全堡百姓在燕小五的带领下出迎30里,在欢声笑语中將大宗缴获的粮食银钱,这些值钱的物资运到了军堡中。
    仓库很快塞满。
    来归附的人太多了,军堡中又多了5万人丁。
    这让李祐面临著幸福的烦恼。
    军堡里没地方住人了。
    好在冻土已经融化。
    李祐当即下令,重新启动了定远堡卫城的扩建计划,將东南西北四座被毁坏的卫城重新建设起来。
    而此时。
    在李祐和一眾军堡高层的注视下,20人的“邻人团”组建了起来,震天的愤怒嘶吼响彻云霄。
    “杀了他们!”
    “杀,杀,杀!”
    眾口一词的喊打喊杀声中。
    李祐淡然道:“那就......都杀了吧。”
    一百多个面如死灰的虏朝官员和“贵族”被砍了脑袋,成为滋润北疆土壤的养分。
    自然。
    李祐搞出的这个“邻人团”可並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打算將这类似“陪审团”的审判方式形成一种制度!
    这样做行不行?
    李祐知道一定行得通,总比“一言堂”要强多了吧。
    一转眼。
    又是半个月后。
    天气又热了一些。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中,军堡的建设正在加快进行中,能容纳至少20万人口的四座卫城正在加紧建设。
    从高处看。
    正在扩建中的定远军堡,形成了一个“眾星拱月”的布局,正在向著一座大型城市的方向发展。
    並且已经有了些“北疆第一城”的雏形。
    而就在此时。
    李祐再次召集了军议。
    作战室。
    已经从“识字班”结业的士官们坐在桌前,人人手中都捧著一支“炭笔”,在一张硬纸板上记录著作战计划。
    李祐则背著手,看著面前的舆图。
    將目光仅仅锁定在一个地点。
    “武清县,军粮城。”
    这地方的位置可十分微妙。
    属於后世的天津卫范围。
    李祐心中十分明白,此番出兵攻打武清县和军粮城,这就相当於在老虎嘴里拔牙,这里距离大都实在太近了。
    沉吟著。
    將各种可能性都考虑一番。
    李祐还是决定出兵,试一试这颗牙到底有多硬!
    转过身。
    李祐看著济济一堂的麾下將官,果断下达了出击命令。
    “执行吧。”
    “我等遵令!”
    当时间来到了三天后,满载著3000名士卒的几百艘大小船只,再一次沿著夜幕笼罩下的古河道向著幽州的方向出发。
    午夜。
    距武清县5里。
    李祐强举著6倍望远镜,站在一艘炮舰的前甲板上看著面前的县城,心中不禁波澜起伏了起来。
    “这里......”
    就是自己后世曾经工作过很多年的部队驻地,而就在20年前,这里还曾经是大夏王朝的边境线。
    一条海河將这块土地,分为南北两个部分。
    南边属於大夏。
    北边属於虏朝。
    双方都在此地布置了重兵,修建了大量防御设施,並且这些密密麻麻的大小军堡,箭楼,烽火台大致仍保持著完整。
    强压下心中的起伏。
    李祐沉声道:“进!”
    炮舰开路。
    內河舰队从运河拐进了海河,然后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