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元宵佳节,如今却搞的腥风血雨,微服出宫却遇到刺杀的当今天子,在雅间里暴跳如雷。
    天子怎么也不肯回宫。
    隨行的中山郡王柳青等人自然也不敢劝,一眾禁军將领被训成了孙子,也只得俯首听命,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蠢物!”
    “饭桶!”
    古香古色的三层小楼,在赵吉的怒火中瑟瑟发抖。
    可如今夏元两国正在交战。
    正是用人之际。
    赵吉湖乱发泄了一通,也只得悻悻作罢:“滚滚滚!”
    “都给朕滚出去!”
    禁军將领们如蒙大赦,纷纷低著头从雅间里走了出去。
    眼瞧著皇上的脸色好转了一些,把门的太监將拂尘一挥,用阴柔的声音说道:“宣......定远堡指挥使李祐覲见!”
    终於轮到李祐面圣了。
    进了雅间。
    李祐向著坐在房中的中年人行了一礼,朗声道:“臣李祐,覲见陛下。”
    按照夏朝的规矩,大臣或者將领见到了皇上是不跪的。
    皇上坐著。
    臣子站著便是了。
    赵吉一瞧见李祐,铁青的脸色便红润了一些,用略带著几分沙哑的声音道:“李祐,你很好,你的部属也很好。”
    “朕要重重的赏赐你!”
    李祐又行了一礼,忙道:“臣谢陛下恩裳。”
    此时赵吉站起身,在房中踱著步子。
    似乎在心中权衡著。
    该如此赏赐李祐几次三番,所立下的赫赫战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许久。
    赵吉才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朕意已决。”
    “许你在定远堡开府建衙!”
    话音落。
    这雅间里的几个伴驾之人纷纷色变。
    两个文士模样的人有些坐不住了,忙出言阻止:“陛下三思,许李祐开府建衙一事万万不可。”
    “陛下三思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祐站在一旁,瞧著这两个明显是文官的重臣一脸惶急之色。
    眼皮跳了一下。
    唯独身为武將的中山郡王柳青,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祐心中明白。
    为什么这两个文官极力反对。
    而柳青却一脸纠结。
    “开府”,“建衙”。
    这可是封疆大吏的待遇。
    地方上的大臣经皇帝授权后“开府”之后,便可自行处理一切军政事务,甚至还可以自行制定部分法规。
    有史以来。
    这样的待遇,只授予王公重臣。
    正所谓“开府仪同三司”。
    可是谁都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会造成很严重的“藩镇割据”。
    为此。
    大夏朝廷的读书人们想出了“以文制武”的方法,以文官执掌对方军事大权,將地方上的武將权力死死的限制住了。
    “陛下,三思啊!”
    “陛下!”
    几个文官苦苦劝諫。
    可赵吉却十分坚定的说道:“朕意已决!”
    “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
    李祐一礼到地,依旧云淡风轻道:“臣李祐,谢主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吉看著李祐脸上的恭敬,满意的点了点头。
    “起驾。”
    “回宫!”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的赵吉,在大批禁军的护送下离开了,几位面色铁青的文官也不悦的拂袖而去。
    与中山郡王柳青,擦肩而过时。
    李祐却忽道:“郡王请留步。”
    柳青停下了脚步,诧异的看了过来。
    李祐便从怀中取出了柳月娘的亲笔信,向著这位便宜老丈人递了过去。
    柳青接过信封。
    取出里面的信笺看了看。
    一张矍鑠的老脸立刻便僵住了。
    重新打量著李祐。
    柳青迟疑道:“你......怎么会有玉娘的消息?”
    李祐只是低头不语。
    柳青自然不是个笨人,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此刻。
    执掌禁军兵权的郡王大人,脸上的表情可真是精彩极了,就像是看到了这世界上最不可思议之事。
    又神態纠结,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许久。
    柳青才目光幽幽,轻轻一嘆:“月娘和玉娘姐妹二人跟著你,也是她们二人的福分,如此本王便放心了。”
    “劳烦你照应好她们。”
    他的反应早在李祐预料之中。
    李祐轻声道:“是。”
    眼瞧著柳青脚步沉重,从自己面前潸然离开。
    李祐若有所思。
    午夜。
    “和顺號”货栈的后院里。
    卸了甲。
    沐浴洗漱过后。
    夜已深。
    那些北虏刺客所点燃的大火,已经被衙役和百姓们一起扑灭,空气中瀰漫著东西烧焦的气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內宅。
    换上了一身女儿家衣裳的何玉此时却睡意全无,仍旧赖在客舍的臥房里,不停的絮絮叨叨了起来。
    “恭喜李大人,贺喜李大人。”
    “开府建衙只是多大的恩典啊!”
    “这下子......李大人可真是封疆大吏了!”
    天已经很晚了。
    有了些困意的李祐无奈的看著她。
    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著。
    “嗯,对。”
    “同喜,同喜。”
    兴许是混熟了吧。
    这喜欢穿男装的小妹子,终於露出了些许本性。
    竟是个“话癆”。
    何玉见李祐爱答不理,又跑去缠著凌飞燕絮絮叨叨了起来。
    “飞燕,你可真厉害呀!”
    “虽身为柔弱女子,却於乱军之中杀的七进七出,你这一身武艺是如何练出来的,能教教我么?”
    看得出来。
    何大小姐此刻十分十分兴奋,拽著凌飞燕的一双藕臂不停的摇来摇去,还央求著凌飞燕叫她这些战阵搏杀的真功夫。
    凌飞燕含笑看著,却打趣道:“我也不过是学了几招庄稼把式,算什么真功夫,可不敢当你的师父。”
    说这话的时候。
    凌飞燕眯著一双桃花媚眼看向了李祐,吃吃的媚笑了起来:“这不是有一尊真神在此么,你怎得不拜他为师?”
    何玉看了看李祐,竟忸怩了起来。
    “成么?”
    “在下也能学武艺......上阵杀敌么?”
    凌飞燕的一句玩笑之言,她竟然当真了!
    李祐伸了个懒腰,没好气道:“夜了,老子要睡了。”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何玉虽有些不太情愿,却还是应了一声,便撅著嘴从臥房中走了出去。
    门关上。
    李祐仰面朝天的躺到了火炕上,大咧咧的说道:“你閒来无事逗她做什么,也不怕她当真了,真的来拜老子为师?”
    凌飞燕捂著嘴,嫵媚的偷笑起来:“不好么,你若是收下这样一个可人儿做徒弟,不知有多少妙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