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
    早已是箭矢横飞。
    占据了楼下的刺客一边疯狂杀人,一边跟楼上的禁军疯狂对射。
    李祐眯起眼睛在一旁看著。
    很快便发现这些刺客箭术极准,每一箭都是奔著咽喉眼窝这些要害而去,一看便知道是千挑万选的精锐。
    从楼下射来的密集箭支,射在金丝楠雕刻的窗欞上。
    发出了瘮人的声音。
    “咄,咄!”
    几个身穿便装的“禁军”护卫惨叫著倒了下去,剩下的纷纷退回到了雅间里,躲在门窗后面开始了还击。
    一阵令人牙酸的弓弦响动。
    “咻,咻!”
    最强单兵武器“神臂弩”发射的粗长箭支,將衝上楼梯的几个细作射翻在地。
    李祐躲在两伙人中间的雅间里。
    將牛皮纸糊著的窗户捅开一个洞。
    且冷静的分析著战局。
    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李祐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禁军作战,作为大夏王朝“最顶级”的战力。
    禁军装备的神臂弩的威力果然十分强大!
    此弩射程可达300步,穿透力也十分惊人,李祐亲眼所见有几个被射死的细作,都是被以一箭贯穿两人!
    可是一轮发射过后,趁著禁军们用脚蹬上弦的间隙,更多的细作在弓箭掩护下衝上了楼梯,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亡命衝锋。
    每一分。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后面的还在疯狂的往前冲。
    战局惨烈无比。
    站在身旁的凌飞燕凑了过来,在李祐耳边低语道:“死士!”
    李祐点点头,然后吩咐了一声:“別乱动。”
    “咱们静观其变。”
    躲在李祐周围的凌飞燕还有十来个护卫心领神会,纷纷將身体蹲的低了一些,做好了准备战斗的姿態。
    青楼中的战斗很快进入了白热化,衝进来的细作至少有两三百人。
    前头的倒下了,后面还在往上冲,在这些“死士”的衝击下,人数只有20几人的禁军很快便有些顶不住了。
    “嘰里咕嚕!”
    李祐根本听不懂,却异常熟悉的北虏语传入耳中。
    入目所及之处,大批凶悍的虏兵眼看著已经冲了上来,挥舞起了弯刀,向著禁军守卫的雅间里猛扑了过去!
    而此时。
    隔著敞开的房门,能看到斜对面的雅间里那些禁军正在忙著披甲,有人將沉重的“步人甲”从一个个藤条箱子里取出。
    然后一件一件的摆在地上。
    李祐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是明白的。
    负责贴身保护宫中贵人的禁军装备自然十分精良,隨身携带的除了犀利的神臂弓,必定还带著重甲。
    “步人甲!”
    这也是冷兵器时代,步兵巔峰的重甲了!
    可问题来了。
    一套“步人甲”重达60斤!
    这东西的防御力是足够强了,不过穿戴起来却十分麻烦,一套“步人甲”有2000多片铁叶子,必须得两个人帮忙才能穿上。
    没有一刻钟是绝对穿不上的!
    “一刻钟?”
    等到这些禁军穿上了甲冑。
    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到了这激战忽然爆发,又需要短兵相接的时候。
    步人甲的缺点暴露无遗。
    太沉。
    太笨重了!
    这种看似威风凛凛的“步人甲”,实际作战效果跟李祐等人身上的棉甲比起来,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穿上这“步人甲”之后就算不被打死,也会被活活累死!
    而棉甲可摺叠。
    穿戴简单。
    只需要一人辅助,在极短的时间里便可穿上。
    此时。
    衝到楼梯上的北虏死士越来越多,禁军的甲冑还没有穿好。
    眼瞧著禁军已经抵挡不住。
    李祐知道自己必须出手。
    猛的推开门。
    李祐身先士卒的冲了出去。
    此刻的形势。
    甚是微妙。
    李祐等人这一次进城是做生意来的,虽有甲冑在身却並未携带火器,身上只有几把边军制式的腰刀。
    而北虏派来的这几百名死士,则因为进出汴京城门需要通过严格的检查,无法將甲冑偷运进来,只是弄到了一些弓箭。
    要知道歷朝歷代,都是禁甲不禁弓的。
    大夏法度自然也是如此。
    朝廷对甲冑的管束,可远比弓箭严格的多了,李祐也是仗著三品“指挥使”的身份,才能把这些棉甲带进城。
    一方有甲。
    一方有弓。
    於是战斗一爆发,立刻便分出了高下。
    李祐仗著棉甲和铁盔护身。
    一低头。
    一猫腰。
    来了个腰马合一!
    斜刺里衝出来的李祐硬生生將自己当成了一架“人形机甲”,蛮不讲理的向著几名北虏死士撞了过去。
    “砰,砰!”
    几个死士猝不及防,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撞飞了出去。
    “咔擦!”
    木製的护栏被撞的断裂,几个死士从三层高的走廊上摔了下去。
    眼看是活不成了!
    近身。
    缠斗。
    扭腰发力。
    李祐反握著手中的腰刀,狠狠一刀將一名死士抹了脖子,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腿,將后头的人扫翻在地。
    “杀韃子!”
    “上!”
    几声低喝响起,凌飞燕和十来个护卫紧隨其后,也纷纷学起了李祐的“不讲理”打法,衝到人堆里横衝直撞起来。
    说起来李祐带在身边的这十来个贴身护卫,自然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正精锐。
    一个个都是体格健壮,也都是短兵相接的高手。
    战斗力是何等的凶悍!
    “砰,砰!”
    撞击声不绝於耳。
    人的体重加上甲冑的重量,再加上前冲的力量。
    这样的衝击力无疑是可怕的!
    身上无甲的死士。
    又如何抵挡?
    一转眼。
    衝上楼梯的死士便被杀散了。
    冲不上来了。
    “咻,咻,咻!”
    从楼下射来的乱箭插在了厚厚的棉甲上,瞧著倒是挺凶险的,可李祐却连看也懒得看便率眾强突了下去。
    李祐所部虽只有区区10几人,对上了数百名北虏死士。
    瞧著人数相差十分悬殊。
    不过却是结阵而战!
    3人一组互相掩护著,一路从3楼的雅间外衝杀到了楼下。
    人挡杀人。
    佛挡杀佛。
    於是有甲的边军精锐对衣衫单薄的北虏死士,很快便形成了一面倒的碾压,甲冑的重要性在此刻显露无疑。
    街上。
    此刻已是子时,地上是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掉落的灯笼被踩在了烂泥里,还有很多地方著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