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换盏中。
    何金水笑容满面,殷勤道:“李大人既来了汴京,可一定要尝尝这道黄河鲤,在別处可吃不到这般美味。”
    既是名满天下的大商號老板,待人接物自然是第一流的。
    李祐笑著道:“多谢。”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肉。
    果然鲜美。
    酒至半酣。
    李祐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如今自己控制下的定远堡人口已经达到了七八万之眾,其中大多数还都是青壮。
    在这地广人稀的战乱年代里,这已经相当於一些小型州府的人口了。
    军堡人性兴旺,蒸蒸日上。
    可是人口多了。
    吃饭的嘴也多了。
    沉吟著。
    李祐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
    如今手中缴获了大笔钱粮物资,足够上上下下吃穿用度一两年了,不过考虑到军堡还要扩建发展,还要搞各种研发。
    这些钱粮物资,可就远远不够了。
    单单是將新成立的“汴京师”武装起来,就需要花费大量资源。
    於是自己与“和顺號”的生意往来便尤为重要,毕竟一个不懂得经营的“梟雄”,在这大爭之世中是走不远的。
    无数个令人唏嘘不已的教训,都在歷史书上写著呢。
    懂得“经营”。
    才是夺取天下的最高奥义。
    很快。
    何金水说出了一个“好消息”。
    “李大人怕是有所不知。”
    “自入冬以来虏军大举犯境,这漕运已是断绝了许久,连同各地通往汴京的要道也被截断,导致汴京城的焦炭十分稀缺。
    “如今这煤焦早已是个天价!”
    何金水放下了酒杯,笑容满面的说道:“从此刻起到春暖花开至少还得三四个月,贵堡出產的上好煤焦自然是不愁卖。”
    “李大人不必劳神,小老儿自然会將这生意上的事情安排妥当。”
    何金水的態度,也代表了洛阳商会的態度。
    李祐微微一笑:“如此便拜託何老板了。”
    何金水满口答应下来。
    “好说,好说。”
    “贵堡所需大宗物资,一个月內必可运到!”
    二人又商量了片刻。
    最后决定把军堡与商號的生意往来,都交给凌飞燕跟何玉二女负责。
    如此一来,宾主尽欢。
    吃饱了。
    喝足了。
    正事儿也谈妥了。
    一行人从“醉仙居”走了出来,站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何金水向著李祐行了一礼,歉然道:“如此......老夫便先行告辞了。”
    李祐含笑道:“何老板请自便。”
    身为半个“地主”的何金水自然又向著女儿何玉叮嘱了几句,让她带著李祐凌飞燕二人在城內四处转转。
    將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八面玲瓏的何金水才欣然离去。
    此时。
    本有些拘谨的何玉见父亲走远了,立刻便瀟洒了起来,笑吟吟的挽住了凌飞燕的手臂,然后四处閒逛了起来。
    午后的悠閒中。
    一行人在开满了各种商铺的长街之上,徐徐踱著步子,轻鬆下来的李祐甚至找到了一些现代都市的生活节奏。
    下馆子,吃饭,陪女朋友和她的闺蜜逛街购物。
    跟后世不同的是,李祐已经不再是那个囊中羞涩的现代社会小角色,而是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的大夏指挥使。
    何玉对这汴京大街小巷自然是无比熟悉的,领著二人在一个个坊市李穿梭著,介绍著各种珍惜难寻之物。
    將各种好玩的。
    好吃的。
    好喝的都尝了一番。
    倒也新奇。
    出身北疆的凌飞燕好不容易才来了一次汴京,自然免不了大肆採购。
    她倒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是从山寨里苦过来的,看上的无非是一些胭脂水粉,金银首饰罢了。
    各种有用的,没用的买了一大堆
    李祐也由著她,看上什么买下来就是了。
    盈盈笑语中。
    说话时,二女便又自顾自的带著几个隨从走进一家脂粉铺子,此地却是“女客专属”,“閒人免入”的禁地。
    李祐只得带著人在外面等,眼瞧著几个穿青衫儒服的士子从不远处经过,匆匆忙忙的向著另一个街坊走去。
    心中一动,
    李祐也跟著走了过去。
    却只见。
    这街坊里竟然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书局。
    见猎心喜的李祐一头钻进了其中最大,也是最气派的一家书局,直接无视了摆在入口处的道德文章,诗词歌赋。
    来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在一堆“杂书”里流连忘返了起来。
    所谓的杂书。
    在这个年代又叫“奇技淫巧”,涉及医,农,工,商的各种科技著作,就像是垃圾一般堆放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中。
    落而各种诗词歌赋,经史子集却堂而皇之的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可见这糜烂的社会风气已经到了何种离奇的地步!
    纵观歷朝歷代到了江河日下的末期,想必都是这般景象,隨处可见高谈阔论之人,诗词歌赋大行其道。
    这大夏的娱乐產业,已经发达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一个青楼中的头牌花魁,说起来也不过一个戏子罢了,请人填了几首诗词,又弹得一手好曲子,便成了万人追捧的“才女”
    这些数量眾多的戏子,精通小唱,杂剧,琵琶。
    “一技傍身可致富”。
    什么名角,花魁大行其道。
    且不要说权贵追捧,动輒豪掷万贯以搏佳人一笑。
    就连宫中的那位皇上也恬不知耻的放下了身段,全然不顾九五至尊的身份,跟一个叫做李师君的名妓打得火热。
    甚至於。
    皇上为了跟李师君幽会,还叫人挖了一条专门通往宫外的地道。
    一个举世瞩目的“大词人”一顿饭的花销,能顶的上一个五口人的中產之家,衣食无忧的过上一整年!
    “戏子家事天下闻,將军百战无人知。”
    瞧著几个身穿儒服的士子,在一旁高谈阔论。
    李祐摇了摇头。
    “真是离谱啊!”
    李祐也不愿多管閒事,隨手便拿起了一本奇奥无比的《甘石星经》,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便自顾自的翻看了起来。
    到底是汴京的大书局。
    这里的科技著作门类齐全,可以说应有尽有。
    李祐毫不迟疑,当下便向著自己的护兵吩咐了几句,將这些读书人眼中的“杂书”统统打包带回定远堡。
    眼瞧著无人问津的“杂书”,统统都卖了出去。
    掌柜笑的合不拢嘴。
    李祐也笑的露出了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