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横遍野的码头上。
    值钱的金银细软,粮食,牲口,丝绸布匹.......
    早已被虏军劫掠一空。
    根据“少掌柜”何玉的粗略估算,单单是这漕运码头上曾经妒忌如山的粮食,就足够20几万虏军吃上三五个月!
    “以战养战。”
    “通过屠杀老弱妇孺减少人口,来达到降低粮食消耗的目的。”
    对於北虏大军的这种残酷战术。
    李祐和麾下定远堡眾將,早已见怪不怪了。
    趁著夜色。
    李祐所部在一家家商铺,一个个院子里搜寻了起来。
    找到了大半夜。
    总算是有所收穫。
    一些藏在隱秘的地窖里,又或者躲在柴禾堆下面的倖存者,在定远堡士卒的搀扶下,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
    平日里。
    男女老少,贩夫走卒。
    数万人在此地討生活,可一场屠杀过后。
    倖存者仅百余人。
    同时。
    还找到了一些百姓藏在地窖里的粮食。
    粮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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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足够6000人吃上10几天了。
    虽然补给没了。
    不过也总算解了燃眉之急。
    午夜时分。
    定远堡的士卒们正忙著將找到的粮食,还有缴获里的战利品绑在马背上,准备著天一亮就从这血肉磨坊中离开。
    此番出击。
    李祐身旁虽然只带了2000骑,可战马却有1万多匹,即便是带上这些物资之后,倒是也不会影响行军作战。
    冬日里。
    凛冽的寒风吹拂著,李祐带著何玉还有一群护兵来到了一个院子里,看著侥倖余生的100多个倖存者。
    其中有抱著孩童的妇人。
    有天真烂漫的孩童。
    也有耄耋之年的老者。
    无言中。
    何玉走到一个抱著孩童的妇人面前,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荷包”,將隨身携带的一包“蜜饯”递了过去。
    “给,吃吧。”
    妇人接过蜜饯,忙不迭的道谢:“多谢少爷。”
    “少爷大慈大悲,定会长命百岁。”
    何玉秀气的俏脸上,终於露出几分笑容,可是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看李祐,生怕李祐会出言责怪她妇人之仁。
    毕竟慈不掌兵。
    小股精骑出征在外,最忌惮的便是被妇孺拖慢了行军速度。
    李祐只是在一旁看著。
    却並未多言。
    只是快步离开了。
    何玉如释重负。
    片刻后。
    李祐带著人来到了码头上的千户所,在凌乱的衙门里一通翻找过后,终於找到了一张珍贵的汴京舆图。
    火把照耀下。
    李祐將一张八仙桌上的杂物一扫而空。
    將舆图摊开了
    然后沉吟了起来。
    “战局......有些不太妙啊。”
    勤王詔书的颁布,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盘点天下兵马,从各州府赶来的勤王军人数应该已经不少了,可这些兵马都是以步兵为主,又缺乏统一的指挥。
    必定不是虏军的对手。
    对於总兵力高达20余万的北虏野战骑兵集团来说。
    这样的援军不堪一击!
    沉吟了片刻。
    李祐將舆图贴身收好,然后从千户所中快步离开。
    黎明时分。
    码头上。
    天微微亮。
    如李祐所料。
    时间过去了一整夜!
    逃走的那一小股捉生军才终於搬来了救兵,一个“探马赤军”的万人队杀气腾腾,从数十里外蜂拥而来。
    “探马赤军”也是老对手了。
    3倍镜视野中。
    清晨时分的汴京城外。
    低沉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地面微微震动了起来,穿著黑色甲冑的虏骑精锐,从黎明前的黑暗中出现,浩浩荡荡的向著码头掩杀而来。
    漫山遍野的狰狞铁骑在汴京外围的官道上,还有道路两侧的田亩中展开,散发著一股子毁天灭地的气息!
    虏骑越聚越多,很快便会发起攻击。
    可李祐却好整以暇,只是从容道:“传我命令。”
    “披甲!”
    眾將官领命。
    纷纷从马背上取下了隨身携带的甲冑,在棉甲外面又套上了一层锁子甲,將自己捆成了一个“大刺蝟”。
    双层重甲带来的惊人防御力。
    对箭矢几乎是免疫。
    同样披上了双层甲冑的李祐,目光森森:“迎上去!”
    “不必与敌纠缠......脱身要紧!”
    2000铁骑。
    此时已是厉兵秣马,开始给手中的三眼銃装填弹药。
    可是站在一旁的何玉却只是傻站著,她一个在外面拋头露面的女子虽说骑术甚好,可毕竟身上没有甲冑。
    未免在这乱军之中慌了神。
    此时。
    李祐牵著自己的战马走了过来。
    在何玉怔怔的注视下,重甲在身的李祐微微蹲低了一些,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托著屁股搁到了马背上。
    “啊?”
    面红耳赤的何玉,发出了一声轻叫。
    李祐也隨即翻身上马,坐到了她的前面,接著便有两个护兵便快步走来,用几根结实的绳子將二人紧紧捆在一起。
    紧挨著的锁子战甲散发著金属的寒意,让羞不可抑的何大小姐打了个寒噤,却又忍不住忸怩了起来。
    从前面传来了李祐,低沉的声音:“坐好了!”
    何玉嚇了一跳,果然不敢乱动了,赶忙將从未有男子触碰过的柔软身体,死死贴在李祐穿著的甲冑上。
    一旁。
    燕小七牵著战马走了过来,低声问道:“祐哥,还有那100多个妇孺呢?”
    说话时。
    燕小七脸上略有一丝不忍。
    谁都明白。
    如今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那100多个倖存者根本就无路可逃,將他们仍在此地的结果只有一个。
    死!
    在燕小七和一群护兵的注视下。
    李祐沉吟著说道:“问一问他们,愿不愿意跟著走吧。”
    燕小七赶忙答应了一声:“是!”
    不多时。
    100多老弱妇孺也都照此办理,跟准备冲阵的100多个定远堡铁骑绑在了一起。
    將三眼銃夹在腋下。
    李祐徐徐催动著战马,然后低喝道:“杀!”
    一声令下。
    2000定远堡铁骑从码头上鸡翅而出,仍旧是以装备三眼銃的“銃骑”开路,手持大片刀的披甲铁骑尾隨衝杀。
    这下子反倒是外面的虏军猝不及防。
    一个万人队的精骑呼喝著,漫山遍野的的迎了上来。
    “砰,砰,砰!”
    伴隨著一阵火器爆鸣声过后,2000定远堡所属的披甲铁骑轻鬆衝破了虏军的阻拦,向著太平镇的方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