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公孙鈺发来的劝降书?”
    沈夜倒吸一口气,愁容悄然爬上眉梢。
    他立刻从斥候手中接过那支箭矢。
    一把就將绑在箭矢上的信封扯下。
    打开信封后。
    三行用硃砂所写的墨跡,赫然入目!
    【肃阳沈夜听言】
    【十日內,本王要率军围攻肃阳】
    【你若识相,便主动开门投降,如若不然,城破之时便是屠城之始】
    三行鲜红的硃砂字,宛若匕首,字字扎沈夜心窝。
    “大军初至根基不稳,就要十日攻城?这公孙鈺是想建功立业想疯了吗?”
    “可若公孙鈺真的围攻肃阳,就以肃阳如今的城防力量,若无外援,又能守住几日呢?”
    柳方和李阔闻言,发表了不同意见。
    虽然一个是愤怒,一个是冷静分析。
    但二者所言之本质相同。
    倘若公孙鈺真的大军压境。
    肃阳城一定守不住!
    那可是十万大军。
    即便把肃阳城的家底掏空。
    都经不住十万人轮番轰炸!
    “现在就看冯宝的意思了!”
    李阔长嘆一口气,说了句大实话。
    现在的肃阳城,虽然有了军情图。
    但却因为北莽大营十万大军的存在,而处处受到掣肘。
    在这样的状態下。
    军情图连百分之一的效果都发挥不出来。
    肃阳如何自给自足?
    他们才刚的美好期望,岂不是都要沦为泡影?
    想要发挥出这军情图的作用。
    想要让肃阳城真正自给自足。
    就必须要依靠冯宝身后的十万大军。
    来制衡公孙鈺的十万大军。
    若非如此,肃阳必灭!
    而就在此时。
    又一个灰头土脸的小斥候,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
    这个小斥候还不等沈夜发问。
    便主动拱手稟报导:“沈將军,急报,冯宝拒绝出兵!
    他说,想要让他出兵,就要给出白银十万两,只要银子到帐。
    他的十万大军才能开拔相助!”
    “什么?他疯了吗,居然敛財敛到了流血牺牲的边关战场?”
    “你確定这是冯宝的原话?”
    还不等沈夜开口。
    柳方和李阔便率先开口发问道。
    二人的眼神中儘是不解,语气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千真万確……冯公公还说了,若是肃阳拿不出十万白银,就叫沈將军洗乾净身子去找他待一夜……如此也可出兵。”
    小斥候拱起双手,几乎是一五一十的將冯宝所言尽数转告。
    而听闻此言。
    沈夜面色无比凝重。
    南乾朝廷派来冯宝这个当红宦官。
    为的就是来榨乾边关最后一滴油水的。
    这是皇帝和宦官心照不宣演的一场戏。
    但……
    这对肃阳,对肃阳百姓而言。
    却和提前宣判死刑无异!
    “十万两白银,这腌臢阉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沈夜摩挲著腰间金令,眸中逐渐生出了几分冰冷的杀意。
    冯宝本就是他沈家的灭门仇人。
    如今,沈夜能放下芥蒂,主动派人求援。
    就已经算是给足了冯宝面子。
    可这阉人,非但不领情,竟还变本加厉。
    將出兵打仗,不加掩饰的变成了一桩生意。
    真当他沈夜和马知府一样。
    都是贪生怕死,贪赃枉法之辈?
    “沈將军,我以为这十万白银该出!”
    就在此时,李阔却突然拱手说道。
    他並不知道沈夜和冯宝之间的恩怨。
    但他从一个守城將领的角度来看。
    此时此刻。
    即便冯宝要的东西再多。
    他们也必须满足,只有如此。
    冯宝与公孙鈺的十万大军才能相接!
    肃阳才能凭藉这张军情图,打出翻身的本钱!
    “沈將军,在下附议。”
    柳方深思片刻后,也拱起双手,向沈夜諫言道。
    看著柳方和李阔的諫言。
    沈夜强行平復了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家的灭门之仇,他一刻也不敢忘。
    但现在,十万肃阳百姓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因小失大,不可取。
    “罢了,就从查抄马府的七十万两白银中,调拨出十万两,给冯宝送去。
    让他三日之內,不,两日之內出兵,围攻北莽大营。
    后勤肃阳会管,只要能围困公孙鈺十日,熬到北莽油尽灯枯,突围北归,则大计可成!”
    沈夜摆了摆手,长嘆一口气,颇有几分妥协之意。
    “標下领命!”
    小斥候闻言,双手一拱。
    旋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柳方和李阔见状,也都拱手拜別。
    十万两白银的调派,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完成的。
    押送的兵士,现银的装卸,府库的调派,都需要他们协调。
    如今。
    沈夜更像是肃阳的大脑。
    柳方和李阔,则是两个得力的左膀右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肃阳命运多舛啊。”
    沈夜抬头望天,长嘆了一口白气。
    军情图能让肃阳城自给自足,从此不受朝廷掣肘。
    但想要发挥出军情图的作用。
    便要先將公孙鈺的十万北莽大军赶走。
    “冯宝啊冯宝,你害了我沈家满门,如今国难当头我不计较。
    这一次,你若再使小心思,害了肃阳百姓,我沈夜必亲手诛之!”
    沈夜心里忐忑,但奈何自己的力量弱小。
    兵员不足,后勤短缺。
    想要保住肃阳,就只能靠冯宝的大军。
    这种靠他人过活的日子,沈夜想儘早结束。
    “咳咳咳……”
    可就在沈夜刚走回书房,准备继续翻看摺子时。
    一阵轻柔的咳嗽声,却在隔壁传出。
    “完顏月,你怎么了?”
    沈夜走到隔壁,探头过去。
    但过了许久,却无人回应。
    沈夜剑眉一紧,连忙衝进屋內。
    来到床榻前。
    只见完顏月小脸红肿。
    上手一摸,滚烫至极。
    “这是染了风寒,得儘早用药。”
    沈夜深知风寒的可怕。
    在古代,对普通人而言,风寒是真能要命的。
    在选罪女之前,就连沈夜自己,都险些被风寒夺走了性命。
    这完顏月可是北莽三公主,是沈夜压箱底的底牌。
    决不能让她出半点闪失。
    可就在沈夜走出房间,准备去找秦金莲配药之时。
    他却愣住了。
    如今。
    秦金莲,陈书婷,苏凤临,白煬都有了身子。
    为保住胎气,她们绝对不能接触患病的完顏月。
    白凝倒是可以,只不过白凝和自己都是修炼內功的。
    完顏月不过一介普通人。
    若用內功治疗,对完顏月而言是毒上加毒。
    所以,眼下能用之人便只有林玉茹。
    很快。
    不明所以的林玉茹被沈夜叫来,二人一起坐在完顏月的臥榻前。
    沈夜拿出几根银针,在药钵中沾了几滴药汁。
    这药钵中的药液,是沈夜按秦金莲所言配製的。
    专门管风寒。
    再加上他前世习得的鬼门十三针。
    势必能让完顏月药到病除!
    旋即。
    沈夜双手各捏起一根银针,用胳膊肘轻触林玉茹。
    语气平淡道:“林玉茹,你替完顏月宽衣解带,在旁边候著。
    我要替她针灸一番,你来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