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梯已倒,弓弩手给我狠狠射杀这群蛮子!”
    沈夜挥舞著手中巨鐧,怒声一喝。
    可周围的官兵,却无一人行动。
    他们只是呆呆的望著沈夜。
    空洞的眼神中,竟闪出了几分熟悉的敬畏之色。
    这些守在肃阳城楼上的前线部队。
    多是柳牧仁將军亲自调教出来的。
    执行力极强,战斗力不俗。
    可现在,却无人执行沈夜的命令。
    他们並非是故意刁难沈夜。
    而是,他们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到了。
    退敌,发令,反击。
    每一个步骤都亲力亲为。
    每一次退敌都冲在前线。
    就好像。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发號施令的不是沈夜。
    而是那个威冠三军的南乾军神柳牧仁將军一般!
    “弓来!”
    沈夜见此,还以为是立威不够。
    便抬手要来了一张劲弓。
    他微微闭住右眼,向城楼前挪动几步。
    两个专门捧箭袋的兵士见状,连忙一左一右,俯身蹲在了沈夜手边。
    下一秒。
    沈夜从箭袋里捏出了七八支三棱倒鉤箭。
    將箭矢搭在弓弦之上。
    “嗖——嗖——嗖”
    沈夜手速极快,胳膊如转盘一般。
    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將七八支箭矢接踵射出。
    那射箭的速度之快,甚至让沈夜的胳膊出现了几分残影。
    可最让肃阳城楼上眾官兵震惊的。
    却不是速度。
    而是沈夜射箭的力道!
    几乎沈夜射出的每一箭,都伴有极强的破空声。
    气浪隨弓箭射出,向四周扑散,直扑眾官兵面门。
    那气浪给人的感觉。
    並未初春柔风。
    而是打在脸上似刀子刮过一般的凛风。
    “中了,全中了,沈將军八支箭射死了八个北莽蛮子!”
    “沈將军还射死了一个北莽百夫长!”
    “不,不对,沈將军射死的不是八个北莽蛮子,而是九个!”
    提箭袋的两个兵士趴在城墙砖,低头俯视。
    细数著沈夜用弓箭射杀的北莽蛮子。
    其中有两个北蛮蛮子,因为一前一后站的近。
    竟被沈夜一箭双鵰,用箭矢串成串在了一起。
    肃阳城楼上的眾官兵闻言,纷纷凑到城楼根,不约而同的向下看去。
    这一看。
    本就震惊的肃阳官兵。
    眸中竟更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只因沈夜这八箭全都射在了敌人的心窝。
    而且清一色都是贯穿伤!
    三棱倒鉤箭不比寻常箭矢。
    只要箭头扎进皮肉,想靠蛮力拔出,便会被倒鉤剜出一个血窟窿。
    但同样的。
    想要將这三棱倒刺箭射进敌人皮肉。
    所需耗费的气力,也是寻常箭矢的数倍有余。
    即便是资深弓箭手,连射三四箭手臂就会酸到极限,需要休息片刻。
    可沈夜却能以极快的速度,恐怖的力道,连射八箭而不出错。
    仅凭这一条。
    沈夜就足以令所有肃阳兵士佩服了!
    “所有弓弩手听令!”
    沈夜再次抬弓发令,沉声喊道:“三人一组,一字排开,五箭齐发,在城楼上狠狠的朝下面的北莽蛮子射!”
    话音刚落。
    这一次的肃阳士兵没有迟疑,更没有杵在原地不动。
    反而是以相当標准的姿势,按照沈夜的號令,一字排开,搭弓射箭。
    嗖嗖嗖——
    比沈夜弱了数倍的弓箭破空声传出。
    上百名弓箭手轮番上阵,都用出了他们最大的力气。
    而与此同时。
    肃阳城外竟又来了一大队人马。
    这人马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两三千之多。
    从这批人马行军的速度和衝劲来看。
    绝对是骑兵,而且还是骑兵当中的精锐!
    “坏了,莫不是北莽蛮子的援军来了?”
    李百夫长在沈夜身旁嘟囔了一嘴,眯著眼睛向外看,眸中儘是担忧之色。
    沈夜见此,也是立刻放下了弓箭。
    转头用那双散发著精光的鹰眼,向城外看去。
    城外那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
    个个都穿戴著全身甲冑。
    战马顏色各不相同,但每匹战马的眼中,却都充满了透天的杀意。
    而最惹人醒目的,便是插在黑压压大军之中的一桿军旗。
    军旗上三个大字,赫然入目——马家堡!
    这一看。
    沈夜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继续射杀北莽蛮子,弓弩手散阵排开自由射击,万不可留北莽蛮子活口!
    我们的援军到了,来人啊,为我备马,黑云骑隨我出城反击!”
    说著。
    沈夜便拿起了亢龙鐧,走下城墙,准备反击。
    毕竟,能看到马家堡的军旗飘扬。
    这就证明,肃阳城北的防线並没有被攻破。
    眼下这群来攻城的北莽蛮子,是绕路过来的。
    换言之。
    这群北莽蛮子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
    即便身上所著的装备不错。
    但也不是正规军!
    无论这群北莽蛮子是出於什么目的,前来攻城。
    总而言之。
    今日这肃阳城是保住了!
    可沈夜刚要率军打开城门,狠狠打一波反击。
    却在城门前,被柳方拦了下来。
    “沈將军,城门前聚集的北莽蛮子颇多,暂不易出击。”
    沈夜见状,本想一意孤行。
    毕竟。
    现在可是立威的好时候。
    肃阳城官兵已经开始听自己的了。
    若是能里应外合,直接当著肃阳城官兵的面,剿灭这群北莽蛮子的话。
    那他沈夜在整个肃阳城的威望,可就彻底立住了。
    但转念一想。
    自己如今毕竟是掌权了肃阳城。
    有太多太多双眼睛都在盯著自己了。
    眼下援军已至,肃阳城外的这群北莽蛮子已成瓮中之鱉。
    若再主动下去。
    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冠以贪功冒进的名號。
    如此一来。
    就得不偿失了。
    “沈將军,北莽蛮子要退!”
    城楼上再传来一声呼喊。
    是李百夫长探著脑袋向沈夜稟报。
    沈夜闻言,则是嘴角一挑,立刻开口回应:“全歼北莽蛮子,一个都不许放走!”
    “標下领命!”
    李百夫长转头继续在城楼上指挥了起来。
    柳方则是仍旧供著双手,只身挡在城门前。
    那谨慎的小眼神,似是生怕沈夜会趁其不备,直接逃走一般。
    而沈夜见状,也没再一意孤行。
    而是转身走上城楼,继续和官兵们站在了一起。
    直至半个时辰后。
    肃阳城北的北莽蛮子已经被诛杀了九成。
    只剩下一成的活口,早早放下了武器,趴在死人堆里举起了双手。
    举手投降的动作。
    是歷朝歷代都通用的標誌。
    沈夜见北莽蛮子诛伏者超过九成。
    仅剩的这些北莽蛮子战意全无。
    便想从他们口中套些话出来。
    索性大手一挥道:“把北莽降兵带上来!”
    可就在此时。
    还不等沈夜话音落地。
    扛著马家堡军旗,前来驰援的宇文爱却扯著嗓子一喊道:
    “沈大人,標下有重要情报稟报!”
    “讲!”
    沈夜见宇文爱当眾直言,便直接下令当眾来讲。
    “据探子匯报,北莽的十万援军没有走,图朵被剥夺了指挥权。
    北莽可汗连夜派出了异姓王公孙鈺,这一批前来攻城的北莽蛮子,都是完顏斡的手下。
    是公孙鈺派他们前来送死,以探肃阳城如今的城防力量的!”
    宇文爱扯著嗓子,声音响彻了整个肃阳城楼。
    而此话一出。
    整个肃阳城楼上的气氛瞬间陷入到了一片死寂。
    沈夜喉咙一滚,眸中生出了一抹错愕。
    如果说……
    北莽的十万大军没有走。
    甚至还换了一个更厉害的將领掛帅。
    这岂不是意味著。
    肃阳城三个月休养生息的时间,根本不存在!
    反而。
    肃阳城两镇八村的所有百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
    陷入到了真正的灭顶之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