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脸上没有二两肉,脸皮僵硬得像干了的水泥,眼眶就是两颗黑漆漆的大洞。
    佝僂著身躯,看上去恐怕就一米四。
    脚不沾地。
    那脚还是裹过足的。
    所谓的三寸金莲。
    但是在殷晚棠看来,那脚十分噁心诡异。
    像羊蹄那样,穿著一双还没巴掌大的绣花布鞋,踮著脚站在前面,剧烈咳嗽著。
    殷晚棠握紧了手中的铜钱剑。
    那老婆婆走近了好几步。
    殷晚棠没看到她怎么动了,只知道一阵阴风过了,老太婆就已经到了面前。
    那黑漆漆的眼眶,仿佛在打量她。
    殷晚棠二话不说,手中的铜钱剑已经照著老太婆那张恐怖的脸劈了过去。
    老太婆咧开嘴角,就这样在殷晚棠面前消失了。
    殷晚棠脸色更加阴沉了,往四周看了看,老太婆没了踪跡。
    肩膀猛地被拍了拍。
    “找我吗?小丫头。”
    殷晚棠心中一惊,反手扛著铜钱剑劈过去。
    不出意外,又劈到一团空气。
    “老婆子我啊,就这一口气了,小丫头怎么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两次攻击落空,老太婆还拍她肩膀,殷晚棠心中也有了几分火气。
    她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抓住了好几张符籙一口气点燃。
    霎时间周围火光乍起,驱散那些盘旋的阴风。
    也照亮了老太婆那张大变的脸。
    殷晚棠趁机一把抓住老太婆的拐杖,口中念了个咒,顺势甩出好几枚铜钱打在老太婆的小腿上。
    接著掏出了红线缠住她。
    这样,老太婆终於站在了殷晚棠面前。
    “咳咳咳。”
    老太婆再次咳嗽。
    “小丫头,快回去吧。”
    “???”
    殷晚棠后知后觉,这老太婆,是在阻止她去罗家寨。
    罗家寨,难道已经是个狼窝了吗?
    那消失的小舞......
    “不行,我必须去。”
    老太婆的脑袋探出来很长,一直停在殷晚棠的面前,静静看著她。
    “唉......”
    一阵幽幽的嘆息声传来。
    殷晚棠就看到老太婆消失了。
    而她也再次站在了竹林出口处。
    那地上有个篮球大小的神龕。
    神龕好像已经荒废了,里面神像盖著一块红布。
    正好拦在自己面前。
    她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从进入那条小河开始,就有一股力量一直在阻止她们来罗家寨。
    可小舞还是消失了。
    她走到这里,却遇到老太婆拦路。
    是这神龕?
    殷晚棠弯腰对著神龕拜了三拜。
    抬头,神龕已经在路边而非路中间。
    这是同意她经过了?
    殷晚棠心中不免惊讶,却还是走出了竹林。
    这里就是罗家寨了,寨中房子和一般村庄不一样,这里的房子多是吊脚楼。
    地上搭著一层竹梯,上面才是人住的房子。
    家家户户门口和墙上都掛著些藤编的工具。
    最关键是,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关灯关门。
    她往村子里走了好几步,打开手机,信號满格,她给小舞打电话。
    铃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殷晚棠瞳孔微微一缩。
    接著就是一阵钝痛。
    她的脑袋遭受重击,意识消失的瞬间,殷晚棠百思不得其解。
    那铃声,是小舞的。
    小舞在身后?
    小舞......打了她?
    小舞为什么这么做?
    可没人来给殷晚棠解释。
    她彻底昏迷,昏迷期间一直浑浑噩噩,偶尔身边人声鼎沸,偶尔又听到窃窃私语。
    脑袋更是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殷晚棠再次醒过来时,发觉此处空气稀薄,一片昏暗。
    她的手脚都被绑住了,借著昏暗的光线,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换了,更別说自己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不是鬼神。
    是人祸。
    她遭了暗算了。
    殷晚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心里一凉又一凉。
    这里,是棺材內部。
    什么仇什么怨,把她绑在棺材里?
    殷晚棠在棺材里挣扎了一阵,发现棺材动了。
    被竖起来了。
    借著棺材的晃动,殷晚棠从一丝缝隙里,看到了外面的些许画面。
    她看到外面大约有几个人,身上穿著红色的十分有异域特色的衣服。
    脸上都带著威严又恐怖的儺面。
    为首的一个还拿著一根蛇杖。
    一晃,棺材又被关严实了。
    殷晚棠看到了缝隙外一闪而过的脸。
    是......小舞。
    殷晚棠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她满心欢喜和小舞一起来小舞的家乡,可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殷晚棠还来不及多想。
    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
    “竖棺浴血。”
    殷晚棠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泼在了棺材上面。
    紧接著就是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缝隙里也渗进来一些。
    殷晚棠哪里猜不到这是什么?
    是鸡血。
    他们在用鸡血灌注棺材。
    鼻尖那浓郁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殷晚棠再也忍不住,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灼伤,压根说不出话。
    小花和蔓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殷晚棠挣扎了一阵,发觉棺材里的空气越发稀薄。
    不行,不能慌乱。
    至少现在她要做的是保存体力,保持冷静,寻找机会脱身。
    而冷静下来,殷晚棠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来到罗家寨,先是在吊桥附近发现埋在里面的儺面。
    接著是在小河里遇到危险,小舞消失。
    然后是竹林里被老太婆拦路,让她离开。
    小舞如果真的要害她,何必在河里多此一举?
    只需要將她带到罗家寨敲个闷棍就行了,为啥在敲她之前还要经过河里和竹林里那一遭呢?
    所以小舞不会背叛她。
    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罗家寨內部的事情。
    若是小舞没事,肯定会想办法来救她。
    想明白这点,殷晚棠心中倒是鬆了口气。
    因为小舞还是她的朋友,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当然她也不能完全放弃抵抗,等著小舞来救。
    她也得想办法。
    黑暗中,殷晚棠眯起眼睛,保存了一阵体力后,盯紧了棺材盖。
    这是竖棺,她的双脚双手虽然被绑起来了,但好歹脚还站在地上。
    她慢慢挪过去,抬起肩膀,借著全身的重量,狠狠朝著棺材盖撞过去。
    里面一阵摇晃。
    竖棺,倒了,殷晚棠自己也隨著倒下的棺材摔在地上。
    殷晚棠听到外面一阵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