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
    江大南门外的一家精品咖啡店內,此刻正是人少清静的时候。
    姜浅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到点单台前。
    “你好,一杯冰美式。”
    少女的声音凉凉的,像深秋早晨的微风。
    店员抬起头来,掛上职业微笑,在点单机上操作:“好的,一杯冰美式,还需要什么其他……”
    “多加四份浓缩。”姜浅开口。
    店员敲击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顿,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著眼前这个长相极为漂亮的女生。
    冰美式本身就带两份浓缩,再加四份,那就是足足六份浓缩咖啡液。
    这和提神已经没关係了,迪迦来了尝一口估计都能被苦的亮红灯。
    “同学,六份浓缩会非常非常苦,而且咖啡因含量极高,可能会导致心悸,你確定要加这么多吗?”店员好心提醒。
    “確定。”
    姜浅眼皮都没眨一下,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心悸不重要,毕竟本来就没打算真让陆扬全喝掉,就是单纯为了整蛊他一下。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计较成本的。
    几分钟后。
    姜浅拎著那杯几乎黑得不透光的冰美式走出了咖啡店。
    回到公寓。
    她將这杯特製的冰美式放在了茶几正中央。
    一个只要进门就绝对无法忽视的位置。
    放好后。
    姜浅走到沙发旁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我与地坛》,神色如常地翻开,开始安静地等待。
    临近中午。
    门口传来按密码的声音。
    陆扬推门而入,顺手將几本专业书放在玄关柜上,一边换鞋一边衝著屋里喊。
    “我回来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你看著来就行。”
    姜浅將书挡在脸前,然后栽倒在沙发上,以此掩盖因为憋笑而微微发颤的肩膀。
    陆扬趿拉著拖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杯还掛著水珠的冰美式。
    “呦,还知道给我买杯喝的?”
    陆扬咧嘴一笑,由於上午在课上被老张点了好几次名,此时正好口乾舌燥。
    他走过去顺手拿起咖啡,连犹豫都没犹豫,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下一刻。
    陆扬瞪大了眼睛,笑容凝固,原本放鬆的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
    眉毛,眼睛和鼻子在这一瞬间达成了共识,皱成一团。
    一股极其浓烈,焦苦,涩嘴的液体,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他强忍著没有將嘴里的液体喷出来,然后捂著嘴疯狂冲向厨房。
    “臥槽……”
    水槽边传来一阵猛烈的漱口声和水流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
    陆扬才顶著一张依旧扭曲的脸走出来,眼神复杂的盯著那杯黑得发邪的液体。
    “你在里面下毒了?”他心有余悸地问。
    姜浅合上书,终於不再压抑自己,脸上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没下毒,只是让店员在里面多加了四份浓缩而已。”
    扬大惊,愤愤的谴责。
    “我平时喝两份浓缩都觉得在喝中药,你还多加四份?这玩意儿一口下去,我刚才连奈何桥上有几块砖都快看清楚了!你要谋杀亲夫啊?”
    “怎么可能呢。”
    姜浅站起身,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不仅没有丝毫害羞,反而带著极强的侵略性和挑衅。
    “加这么多是为了让你打起精神来,晚上好能一决高下。”
    闻言。
    陆扬一愣。
    立马想起昨晚在书房那一幕。
    他本以为自己不按套路出牌的战术已经彻底击溃了这只纸老虎的心理防线,让她至少能老实个四五天。
    可眼前的事实证明,他严重低估了姜浅的適应能力。
    这算什么?
    陆扬看著她。
    那张平静的漂亮脸蛋上仿佛写著优势在我,胜券在握八个大字。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他妈是战书啊!
    姜浅非但没被昨晚的流氓行径嚇退,反而连夜完成了战后復盘,调整了心態,准备今晚跟他直接爆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陆扬的胜负欲瞬间被勾了起来。
    原本因为早八加上午满课带来的疲惫感,在这封战书的刺激下一扫而空。
    他不仅没有觉得累,反而精神倍增。
    陆扬站起身,腰背挺直,突然煞有介事地后退半步,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行了一个还算標准的抱拳礼。
    “感谢女侠赐咖封神,陆某定不负所托。”
    姜浅被他这副做派搞得微微一怔,但表面上依然稳重。
    “那就拭目以待。”
    ……
    中午饭点。
    因为下午已经定好了去游乐园玩。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决定中午就不弄那些复杂的菜式了,简单解决一下。
    按理说。
    这种事点个外卖最方便。
    但陆扬不同意。
    “外卖哪有我做的好吃,看我发挥。”
    姜浅没有异议,趴在开放式厨房的大理石吧檯上,看著他在里面忙活。
    不得不说,六倍浓缩冰美式的后劲確实大。
    此刻的陆扬就像是打了鸡血。
    洗菜,切肉,炒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姜浅看著他这副精神亢奋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誹:是不是药效太猛了?
    万一这傢伙中午把精力都耗光了,晚上直接倒头就睡,那她准备好的反击计划岂不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我说浅姐。”
    陆扬一边顛勺,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了。
    “既然你战书都下了,那我作为应战方,是不是有权提前了解一下比赛规则?晚上一决高下,具体是怎么个决法?文斗还是武斗?”
    姜浅单手托著下巴,语气慵懒:“你觉得你有武斗的本事吗?我就算放水让一只手,打你也都不用半分钟。”
    陆扬被噎了一下,显然也是想起了某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同时也悲哀的意识到,自己日后的家庭地位貌似有点堪忧。
    他用力地翻炒了两下锅,冷哼一声:“武力镇压算什么本事?文明社会,我们都是高素质的现代人,要讲究以理服人。”
    “你那叫以理服人?”姜浅懟了回去,“分明是耍流氓,仗著自己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没有下限的欺负我。”
    “那都是战术,不分高低,能贏就行。”陆扬理直气壮。
    “全是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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