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势未减。
    雨水顺著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云梦县的街景。
    陆明坦然坐在主位上。
    “陈总。你觉得,在场的谁接手更合適呢?”
    把皮球踢了回去。
    陈国章看著陆明,大脑飞速运转。
    玉晨集团目前的走势极佳,股价已经多次涨停,目前处於非常强势的形態。
    一座金山,他当然想一口吞下。
    但他清楚自己的核心身份。
    他代表的是国资委。目前他手里已经握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如果全吞这十八,总持股將达到百分之四十三。
    这不仅是绝对控股的问题。
    当前国家的大政策,是激发民间资本活力,国资退居幕后做压舱石,扶持具有核心竞爭力的民营科技企业。
    一旦国资占比突破百分之四十,玉晨集团的性质就会在实质上发生偏移。这与省里乃至更高层的战略意图严重相悖。
    他不能越过这条红线。
    陈国章转头,看向坐在左侧的王宗翰。
    王宗翰代表的是隱世家族。
    目前持股百分之二十二。隱世家族的核心,在於一个“隱”字。
    闷声发大財,不做出头鸟。
    如果吞下这百分之十八,持股达到百分之四十。
    必將成为眾矢之的,被摆在媒体和公眾的聚光灯下烤。
    在这个反垄断和共同富裕的大背景下,这不符合家族一贯的低调避险策略。
    两人目光交匯。
    短短几秒钟,完成了极其复杂的利益与风险评估。
    陈国章看向陆明。
    “王总,陆总,加上我。三家均分。各占百分之六。这是最优解。”
    “砰!”
    松岛一郎手拍在桌面上,猛地站起身。
    “我还在呢!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在这里明目张胆地瓜分我的股份?当我是空气吗!”
    陆明盯著暴跳如雷的松岛一郎,眼神愈发冰冷。
    “这么说,你是想先死了,然后我们再瓜分?”
    松岛一郎愣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烧。
    “陆明!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你要杀我?真以为我没带人来?”
    陆明再次走到松岛一郎面前,低头恶狠狠盯著他:“你要跟我火併?!”
    松岛一郎还要说话,陆明吼道:“方珩!”
    方珩带著四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大步走入。
    肃杀之气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陆总。”方珩低头待命。
    陆明抬起手,指了指松岛一郎。
    “把他的衣服给我扒了。绑在空调出风口。温度调到16度。”
    理察和范德尔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陈国章也皱起眉头,这什么路数?
    松岛一郎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陆明!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引发什么后果?这是外交危机!我要去国际法庭控告你!”
    方珩没有迟疑。
    他一挥手,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钳住松岛一郎的胳膊。
    “放开我!我是松岛財团的亚洲区执行董事!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松岛一郎拼命挣扎。
    安保人员手法极其专业。一人反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抬。
    松岛一郎惨叫一声,身体被迫前倾。
    另一人直接伸手,抓住他那制西装的领口。
    “刺啦!”
    西装外套被强行剥离。紧接著是衬衫。纽扣崩落,弹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松岛一郎白花花的上半身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叫骂声更加悽厉。
    “陆明!你会后悔的!大日本帝国不会放过你!我们的使馆会介入!”
    陆明看著他,“你最好能把今天的事宣扬出去。让全国老百姓都知道,我稍稍替他们出了口气。”
    松岛一郎赤著上身,被安保人员拖向会议室角落的立式空调。
    他还在疯狂叫囂:“野蛮!这是野蛮国度!我要抵制你们!”
    陆明皱了皱眉。
    “方珩,嫌吵。把他嘴给我堵上。”
    方珩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团绷带,捏住松岛一郎的下巴,强行塞进他嘴里。
    叫骂声戛然而止。
    两名安保人员拿出行军扎带,將松岛一郎的手脚死死捆在空调出风口的金属柵栏上。
    方珩拿起遥控器,滴滴两声,空调调到了16度。
    强劲的冷风呼啸而出,直吹松岛一郎的脊背。
    他浑身一哆嗦,五短身材在冷风中剧烈颤抖,眼中满是屈辱与惊恐。
    处理完这一切,陆明收回目光,理了理袖口。
    他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理察、范德尔等外资代表。
    “这股份,你们有想法吗?”
    理察看了一眼被绑在空调上瑟瑟发抖的松岛一郎,又看了一眼站在陆明身后、面无表情的方珩。
    连连摇头,“没有。陆总,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惹政治麻烦的。我们只关心公司的日常运营和分红。股权变更,我们坚决尊重多数股东的意见。”
    范德尔也赶紧附和:“是的,我们完全没有意见。松岛財团的违规行为不可饶恕,我们支持除名。”
    陆明点点头。
    他重新看向陈国章和王宗翰。
    “陈总,王总。”陆明开口,“三家均分,不太合適。”
    陈国章问道:“陆总的意思是?”
    “事是我办的。”陆明点了点桌面上那份足以让松岛財团声名狼藉的罪证文件。
    接著,他指向角落里被冻得面色发青的松岛一郎,“得罪人的脏活,我干了。松岛財团后续的商业报復,甚至国际层面的施压,这口黑锅,我背了。”
    “更重要的是,未来玉晨集团要整体搬迁至云梦县。上下游供应链整合,全是我在操持。夸父计划的订单,也是我给的。没有我,玉晨集团就是一具空壳,你们手里的股份就是废纸。”
    “我要百分之十六。你们两家,各拿百分之一。”
    陈国章愣住,陆明今天的霸道的有点不讲情面,这跟他得到的情报不符啊。
    王宗翰也懵了,族中传言,不是说,陆明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吗?
    把小日子衣服扒了,绑在空调出风口?
    这跟黑社会有什么区別?
    这倒也还罢了,一个小日子,丧脊之犬,绑了也就绑了,问题是,我大老远来一趟,你就给我百分之一?
    王宗翰看向陈国章。
    陈国章眯著眼睛,也在盘算,当前的情况来看,陆明在这里几乎是言出法隨,並且这人的霸道远远超出预期,隨著他日益壮大,越往后,越难以控制,既然如此,不如一分不要,全部给陆明,彻底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念及此,陈国章缓缓开口:“陆总,多谢抬爱,你刚才也说了,事情都是你做的,未来玉晨集团还要依靠陆总的筹谋,我什么力都没出,无功不受禄,这股份我不要。”
    王宗翰见状,也跟上:“我也不要,都是陆总的。”
    陆明盯著两人,这点把戏,他还是能看穿的,无非是小日子是自己绑的,把小日子踢出局,也是自己一个人做的,跟陈、王两人无关。
    责任全给了自己。
    许久,陆明笑了,“这不行,有钱大家一起赚,这百分之一的股份,我必须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