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绝笑了一声,端起酒杯遥遥一举:
    “冰魄宫的圣女,果然名不虚传。
    谢道友,厉某敬你一杯。”
    谢清弦端起面前的酒杯,沾了沾唇便放下:
    “谢过厉道友。”
    態度依旧冷淡。
    厉绝挑了挑眉。
    没说什么,但嘴角的笑意淡了三分。
    楚剑鸣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谢清弦身上。
    但和其他两人不同。
    他看的不是脸,而是剑意。
    谢清弦周身縈绕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
    柔和繾綣,却锋利无比。
    和他所修的斩天剑意截然不同,却隱隱有分庭抗礼之势。
    “有情剑意。”
    楚剑鸣忽然开口,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兴趣。
    “谢道友修的是有情剑道?”
    谢清弦看了他一眼,点头:
    “正是。”
    “有情剑道极少有人能修至化神。”
    楚剑鸣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敲。
    “能领教一二吗?”
    这话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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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气氛骤然一紧。
    刚见面就要切磋?
    这是接尘宴还是擂台?
    柳寒衣微微皱眉,正要开口,谢清弦已经先一步回答:
    “战事当前,剑是用来杀妖的,不是用来切磋的。
    楚道友若有兴致,下次妖族攻城时,不妨比比谁杀的妖更多。”
    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拒绝了切磋,又不伤和气。
    楚剑鸣沉默了一瞬,点头:
    “好。”
    秦肇哈哈一笑,打圆场道:
    “谢圣女说得对,剑是用来杀妖的。
    来来来,今日不谈战事,只敘同道之谊。”
    裴长霽赶紧端起酒杯,充当气氛组:
    “秦道友说得是!诸位远道而来,是我镇妖关之幸,裴某代青霄殿敬各位一杯!”
    顾长松和陆辰也连忙跟著举杯,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一场接尘宴。
    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气氛中勉强进行到了最后。
    秦肇时不时找话题和谢清弦搭话。
    谢清弦始终保持著礼貌的冷淡。
    问一句答一句。
    绝不多说半个字。
    厉绝倒是不再搭话。
    只是一个人喝著酒,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楚剑鸣则一直闭目养神。
    但他周身那股斩天剑意,却若有若无地朝谢清弦的方向探了三次。
    每一次都被有情剑意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宴会散场时。
    柳寒衣带著谢清弦率先离开。
    秦肇看著谢清弦的背影。
    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主动示好了三次,对方连个笑脸都没给。
    冰魄宫不过是一个二流宗门,区区圣女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呵呵!
    楚剑鸣抱著剑起身,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他对谢清弦的態度不在意。
    但那股有情剑意,他记下了。
    厉绝走在最后。
    路过裴长霽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裴长老,你们镇妖关,还真是藏龙臥虎啊。”
    说完不等裴长霽回应。
    大步流星地走了。
    裴长霽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
    次日。
    妖族的攻势再度发动。
    和前几次不同。
    这一次狼暝显然调整了战术。
    没有猛攻猛打。
    而是將大军分成三路。
    左右两路佯攻,中路由狼锋和狐玉亲自压阵。
    很显然,是想试探万仙盟援军的实力。
    秦肇、楚剑鸣、厉绝三人站在城墙上。
    看著潮水般涌来的妖族大军,神色不变。
    “按计划。”
    秦肇淡淡说了一句。
    下一瞬间。
    三十位化神期修士和两千元婴期修士同时出手,真元如海啸般倾泻而出。
    天元宗的星辰阵纹在城墙上铺展开来。
    万剑阁的剑修组成剑阵。
    剑光如雨般落入妖族阵中。
    太虚宫的化神魔修们更是直接,各种魔功秘术不要钱似的往妖族头上砸。
    妖族的佯攻部队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连城墙都没摸到就被打退了回去。
    狼锋和狐玉的中路主力也没有討到好。
    秦肇亲自出手。
    星辰剑诀化作漫天星光,一剑便將狼锋逼退了数百丈。
    楚剑鸣的斩天剑意更是一剑劈开了狐玉的九尾幻阵,差点连她的本命狐尾都斩断一根。
    妖族大军的攻势在半个时辰內就彻底崩溃,狼暝铁青著脸下令收兵。
    但这一次。
    妖族退得並不狼狈。
    因为狐玉在退兵之前。
    又一次站在了半空中。
    她的九条狐尾在身后缓缓展开,声音不大,却用妖元裹挟著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面城墙。
    “秦道友,楚道友,你们二位辛辛苦苦在前线杀妖。
    可知道镇妖关里藏著一个魔修?
    一个真正的魔道散修,燃血炼魂,操控一百七十尊阴煞。
    你们万剑阁不是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吗?
    怎么,妖族是魔,人族的魔就不是魔了?”
    城墙上的喧囂瞬间安静下来。
    秦肇收剑的手顿住了。
    楚剑鸣的眉头拧了起来。
    厉绝眯起了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狐玉继续道,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个魔修叫沈渊,元婴期,一个人斩了五尊化神妖將。
    你们脚底下这座城墙,就是他拿精血和寿元守下来的。
    他的身份...好像是冰魄宫圣女谢清弦的夫君?
    怎么,裴长老没告诉你们?”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裴长霽身上。
    裴长霽的脸色变了。
    顾长松的脸色也变了。
    陆辰的拳头捏紧了。
    柳寒衣的剑鞘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狐玉看到这一幕,咯咯笑了起来:
    “看来是真没告诉你们。
    嘖嘖嘖,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说完这句话。
    也不等眾人反应,九尾一甩,转身踏空而去。
    那笑声在虚空中迴荡了好久。
    城墙上。
    气氛凝固得像一块铁板。
    秦肇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裴长霽脸上,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裴长老,她说的是真的?”
    裴长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候。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谢清弦从柳寒衣身边走了出来,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神色平静如水,声音不卑不亢:
    “沈渊確实是我夫君。”
    秦肇的眼睛眯了起来。
    楚剑鸣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厉绝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道青衫身影从城墙后方缓步走来。
    沈渊。
    他没有刻意遮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上了城墙。
    青衫磊落,步伐从容。
    周身没有一丝魔气泄露,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元婴修士。
    他走到谢清弦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然后抬头看向秦肇三人。
    笑了笑,拱手行礼:
    “在下沈渊,冰魄宫圣女谢清弦的夫君。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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