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握著剑的手在剧烈颤抖,剑尖在空中画出了凌乱的弧线。
    他的嘴唇张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能怎么反驳?
    吕布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韩馥確实是自杀的,盟约確实是一纸空文,天子在辗转流徙他也確实没有派兵去迎。
    这些都是天下皆知的事实,他只是没想到有人敢当著五十万大军的面一条一条数出来。
    “吕,布!”
    “你个三姓家奴!”
    他终於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眼珠子发红,宝剑高高举起,剑锋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声音尖利得近乎撕裂。
    “你耍嘴皮子有何用?!你可敢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张玄仰头大笑。
    他右手挽了个戟花,亮闪闪的戟刃斜斜指向袁绍的方向,在日光下倒映出凛冽的寒芒。
    “我的方天画戟,也未尝不利!”
    张玄怒喝!
    战场上河风大作,吹得他披掛的百花袍猎猎飞舞,赤兔马的鬃毛在风中翻卷如火焰。
    他的笑声渐渐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在骨子里的冷冽和篤定,像是在对袁绍说,也像是在对整片战场上的所有人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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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
    “你什么你?袁本初,你那破宝剑还锋利?那你可知我这方天画戟下,已折了多少宝剑?”
    他的手腕一翻,方天画戟横於身前,戟杆上的暗纹在日光下泛出深沉的光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惊雷般炸裂在官渡上空,压过了风声,压过了黄河浪涛,压过了五十万袁军士卒粗重的呼吸。
    “今天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你们阵中,可有人敢与我一战?一个人也行,车轮战也行,一起上也行,我吕布一桿方天画戟,全接了!”
    方天画戟的戟尖在他手中嗡嗡作响,锋刃上的寒芒逐一掠过对面袁军阵中每一张面孔,仿佛死神在点名。
    五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前排的骑兵不自觉地拽紧了韁绳,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恐惧,纷纷不安地刨著蹄子,发出低低的嘶鸣。
    步卒手中的长矛矛尖在微微发颤,盾牌兵將盾牌下意识地往身前挪了半寸,仿佛那层薄薄的木盾能挡住方天画戟的锋芒。
    但没有人出阵。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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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仅剩的几员大將同时握紧了兵器。
    曹仁的手按在刀柄上按得指节发白,独眼中燃烧著压抑了许久的战意,忽然想起濮阳之战时吕布单骑踏营的那一幕,想起许褚、典韦、李典、乐进四员猛將全都死在方天画戟之下的惨状。
    然后又看了看身边仅剩的夏侯兄弟,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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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仁猛然转头对曹操抱拳,声音低沉而急切:“主公!吕布单骑挑衅,若不挫其锐气,此战不必打了!他一个人就能杀得我们士气全无!请明公下令,末將愿出战!”
    夏侯惇的双眼也是瞪得几乎要裂开,拔刀出鞘半寸:“主公!吕布占了我们兗州,此仇不共戴天!”
    夏侯渊也抱拳道:“末將也请战!”
    曹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死死攥著韁绳,指节攥得发白,目光从自己仅剩的几员大將脸上扫过,心中却像被一口磨盘碾过。
    还打吗?
    许褚、典韦、李典、乐进都没了。
    他还能再承受失去更多吗?
    但若不打,袁绍的全军士气就彻底崩了。
    到时候被吕布击溃,那就真的完蛋了!
    他咬了咬牙,在思索。
    然后转头看向袁绍。
    袁绍也正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曹操沉声道:“本初兄,吕布驍勇,单打独斗无人能敌。但既然他自己说了可以群殴,那咱就成全他!”
    袁绍咬紧了后槽牙,眼珠子通红,猛然大喝:“张郃!高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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